第18章 龍族的真相（上）
路鳴澤的手搭在高腳杯的杯腳上沒動。
林夜也安靜下來，呈現出一種傾聽的姿態。
背後是落地窗外無盡的夜色與城市燈火，麵前是燭光、美食和這個謎一樣的少年。
空氣裡食物殘存的香氣、紅酒的醇厚、蠟燭燃燒的暖意，與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張力交織在一起。
服務員悄無聲息地撤走了主菜的空盤，換上兩杯檸檬冰沙。
晶瑩的碎冰盛在雕花玻璃杯裡，散發著清新微酸的香氣，用來清除之前菜肴留在味蕾上的餘味，但兩人都沒動。
檸檬冰沙表麵的霜氣慢慢凝結，化成細小的水珠，順著杯壁滑下。
“林夜同學，你相信……世界有本源嗎？”
“不是哲學課上討論的那種，是一個確切存在的，支撐著一切的……東西。”
“在時間這個觀念誕生之前，在空間這個概念被定義之前，甚至在存在與不存在可被分辨之前它就在了。”
他偏頭看向窗外深藍的夜空，目光穿過雲層大氣，投向了某個不可見的遠方。
“我們——龍族，混血種，包括後來才誕生的人類給它起了很多名字。
根源，太一，阿賴耶識……卡塞爾學院的校徽是它的半朽之態，我們通常稱它為……世界樹。”
“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聽過傳說。”
林夜說，“北歐神話，支撐九大世界的巨樹，但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路鳴澤點頭，“但它不是一棵樹，至少不是我們理解的那種，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的植物。
它是一種法則，一種現象，是秩序的源頭，存在的根基，終結的歸宿。”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更準確的詞，又似乎在品味這三個詞背後的重量。
“它有三個麵相，或者說，三種本質，它們本是一體，不可分割，共同維繫著平衡。”
“第一個麵相是存在。”
純粹的是，萬物由此而生，可能性在此凝聚，它是起點，是源泉，是無限未來的藍圖。
“第二個麵相是秩序。”
結構，規則，平衡，它讓存在不至於陷入徹底的混沌，讓可能效能沿著某種脈絡發展成形，它是骨架，是脈絡，是維持運轉的律法。
“第三個麵相是終結。”
消逝，回歸，迴圈，萬物有始必有終，能量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它確保一切在適當的時刻完成迴圈，回歸本源，為新的存在讓出位置，它是終末，是清道夫，是讓一切不至於永恆凝固的……死。
路鳴澤的聲音在空曠的包廂裡回蕩，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在吟誦一首失傳已久的史詩。
“三位一體，完美的平衡本該如此。”
“但是。”
他話鋒一轉，“終結有了自我。”
“它不再滿足於僅僅作為一個麵相，它想主宰一切，想讓一切都按它的意誌運轉，然後歸於它的懷抱。”
“它為自己命名尼德霍格，你們口中的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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