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車身化作一道銀線,撕裂煙塵,絕塵而去。
李慕駕著戰車在密林間狂飆,活脫脫一場生死競速。
轟——轟——轟!震耳欲聾的爆鳴撕裂空氣,戰車履帶碾碎枯枝敗葉,捲起漫天塵煙。
他正全速前衝,地麵卻毫無征兆地炸開一道猙獰裂口!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裂縫竟在眼皮底下瘋長!眨眼工夫,兩米寬的縫隙驟然撕扯成數十米,像一張貪婪巨口,朝兩側瘋狂啃噬,長度不斷延伸,彷彿大地正在被無形巨力硬生生掰開。
李慕瞳孔一縮,本能扭頭往後瞥去——身後道路同樣寸寸塌陷,碎石滾落深淵,揚起灰白煙塵。他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嚥下一口乾澀唾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冰涼。
不是冇闖過險關,可這一回,心跳都快撞碎肋骨。
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可哪還容得他細想?
宋青宸就坐在副駕,臉色霎時褪儘血色,嘴唇直打顫,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老……老大,現在咋辦?”
咋辦?還能咋辦!
退,是絕路;停,是等死。
李慕眼底掠過一絲闇火,心口像壓了塊燒紅鐵砧——
“冇退路了。要麼衝過去,要麼埋進這地縫裡,連骨頭渣都不剩。”
念頭落地,他眉峰一擰,神情陡然繃緊如刀鋒。
“衝!”他聲音斬釘截鐵,“不跳,就成地底亡魂!”
話音未落,眼底已燃起孤注一擲的狠勁。
他額角青筋微跳,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繃成一根將斷未斷的弦。
這哪是尋常地裂?分明是空間風暴在暴走!他甚至能嗅到風裡裹挾的凜冽殺機——那是法則之力在撕扯、絞殺,帶著蝕骨寒意。可惜他隻懂皮毛,說不清道不明。
蘇樺僵在後排,連呼吸都卡在喉嚨裡,心口像被攥住,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他不敢動,不敢喊,連睫毛都不敢眨一下。
空氣黏稠得發燙,每吸一口氣都像吞沙。
而那道深淵仍在瘋漲,四麵八方的妖獸也聞風而至,黑壓壓圍攏過來。
妖獸天生怕死,本該四散奔逃——可這橫空出世的裂穀,卻成了天然牢籠,把它們和李慕一行人一起,死死困在中央。
僅少數頂尖大妖騰空躍過,爪尖擦著氣流掠向對岸。
大多數卻在崖邊焦躁踱步,低吼連連——數十米寬的鴻溝,豈是隨便一躍就能跨過的?更何況,它還在越裂越寬!
李慕掃視四周越聚越多的妖影,臉色愈發灰敗。額上汗珠滾落,砸在操縱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這纔剛進萬妖之森外圍,就已妖潮洶湧。
他甚至在獸群中瞥見一頭元嬰中期的赤鱗豹,正昂領導嘯,縱身一躍便穩穩落在對岸——唯此等修為,才能從容脫身。
以他自身實力,踏空而行本非難事。
可車上還有三人拖累——尤其溫晨傑至今昏沉不醒,人事不知。
時間一寸寸爬過,每一息都像鈍刀割肉。
煎熬被拉得又長又沉,彷彿永遠冇有儘頭。
終於有妖獸按捺不住,嘶吼著倒退數步,後腿猛蹬地麵,如離弦之箭撲向深淵!
幾隻僥倖躍過,更多則失足墜落,淒厲慘嚎從幽暗深處翻湧而上,撞得耳膜生疼。
再等?隻會等來徹底封死的絕境。
李慕眼神一厲,方向盤猛打,戰車調頭疾退十餘米!
隨即左手探入儲物戒,三顆瑩光流轉的極品靈石“哢”一聲嵌入能量槽——
此時哪還顧得上心疼?
好東西再金貴,命冇了,就是廢石一塊。
靈石剛嵌穩,引擎轟然咆哮!
他雙手死扣方向盤,鋼甲戰車如一道銀灰色閃電,挾著千鈞之勢,朝著那吞噬一切的深淵邊緣,決然衝去!
就在車頭懸於裂口之上的刹那——
世界驟然失聲。
車內四人,隻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聽見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
其餘萬物,儘數消音。
若在萬妖之森外,這點溝壑,不過抬腳一邁的事。
可在這片詭譎之地,反常,纔是常態。
連外圍那些橫行霸道的妖獸,實力強橫到令人膽寒,竟也一個接一個栽進這萬丈絕淵裡。
原因其實再直白不過——深淵底下,蟄伏著一股詭譎莫測的引力,如無形巨手,死死攥住上方一切,硬生生往下拖拽。
李慕清晨踏至溝壑邊沿,腳底剛一沾地,那股沉甸甸的吸扯力便撲麵而來,壓得人呼吸發緊。
正因如此,他連半步都不敢貿然試探。
縱身躍過鴻溝那瞬,心口像被鐵鉗狠狠攥住,直往上頂,幾乎要撞破喉嚨。
眼前隻剩對岸不斷後退、模糊晃動的地麵。
而腳下那道裂口,仍在緩慢延展——隻是擴張之勢,比先前收斂了許多。
“砰!砰!砰!”
鋼甲戰車重重砸在對岸岩層上,震得碎石亂跳。
李慕長舒一口氣,彷彿剛從閻王殿門口打了個來回,心跳擂鼓般撞著肋骨,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他心裡清楚得很:此地絕非久留之所,必須立刻抽身。
若再遲疑片刻,怕是連骨頭渣都難剩。
可還冇等他緩過勁兒,車身猛地一歪,天翻地覆!
原來跨越時引力狂暴如怒潮,車輪凹槽中嵌著的極品靈石,早已被榨乾靈氣,崩成齏粉。風一卷,灰白細末便散得無影無蹤。
靈力一斷,戰車頓失平衡,在慣性驅使下翻滾不休,接連砸地、彈起、再翻騰……足足碾過數十圈,才嘶啞停住。
李慕隻覺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卻咬著牙爬出車廂。
好在他筋骨如鐵,皮肉未損分毫。
可修為最弱的蘇樺,卻慘不忍睹——額角、手背、後頸全是血口子,衣衫浸透暗紅,可見方纔那場翻騰有多凶險。
所幸溫晨傑始終被他護在身下,隻額頭撞起個紫脹大包,其餘無礙。
宋青宸雖狼狽不堪,衣袍撕裂、髮髻散亂,好歹性命無虞。
幾人剛踉蹌落地,身後陡然炸開一片淒厲哀嚎,此起彼伏,聽得人脊背發麻。
剛纔那一躍,當真是拿命在賭。
若非李慕反應極快,及時補入新靈石,那點殘存靈力撐著戰車衝過最後一截,四人早被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