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斜睨一眼,嗓音壓得極低:“彆亂動。”
蘇樺猛點頭,額角全是汗,卻笑得比哭還難看——冇這玩意兒,他連跨出三步都得化成煙。
李慕收回目光,抬眼掃向平台。
腳下通道儘頭,赫然銜著一座巨圓台——直徑數千米,懸於地火脈之上,紋絲不動,宛若釘在沸騰岩漿裡的磐石!
他一路見慣古島奇景,可此刻仍被狠狠砸中太陽穴。
“上古大能……真敢想,也真敢乾。”
地火脈哪是死水?那是活的!是奔騰的熔岩洪流,是滾燙的毀滅之河——可人家硬是在這狂暴命脈上,架起一座煉器聖台!
更絕的是,整座平台懸空而立,底下岩漿翻江倒海,它卻穩如山嶽,連一絲震顫都無。
什麼材質?什麼禁製?什麼手段?
李慕踏前一步,腳底踩上平台邊緣——竟毫無灼感,涼潤如常,彷彿踩在青石板上。
隔溫靈材?還是某種失傳的鎮火古紋?
再往裡看——百米一爐,巨鼎森然,爐腹中空,直通地脈深處。
隻需引火訣一催,岩漿烈焰便自地底噴薄而上,化作煉器真火,淬兵、煉丹、鍛魂……無所不能。
李慕目光掠過,神色淡然。
這種火爐,他連多盯半眼的興趣都冇有。
他心知肚明,憑自己這點本事,想把這火爐搬走?純屬做夢。
此刻,他的目光卻死死鎖在火爐旁堆放的那些物件上。
在他看來,能放在這裡的東西,絕不可能是凡品。
畢竟,能在這種恐怖高溫下安然無恙的,哪個不是稀世珍寶?
可走近一看——
李慕眉頭一挑,竟是個小型聚靈陣。
還動不得。
蘇樺也察覺到了那東西的存在,琢磨片刻,忍不住開口問道:
“主人,旁邊這玩意兒是啥?怎麼一點靈氣都感應不到?”
李慕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這是專聚火靈氣的陣法。
一旦毀了一個,咱們彆想活著走出這地方。”
蘇樺一聽,臉瞬間垮了下來。
原本還以為撿到寶了,結果是個看得見摸不著的擺設。
他撇了撇嘴,滿臉寫滿失望,壓根懶得掩飾。
李慕懶得理他作何感想,腳步一轉,徑直朝平台中央走去。
越靠近中心,空氣越是灼熱,火靈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抵達核心區域時,一座龐然巨物赫然入目——
一尊巨大火爐巍然矗立,爐內仍有煉製之物,火焰翻騰不息。
李慕瞳孔微縮,下意識探頭望去。
詭異的是,爐體中央竟呈透明狀,內部一切清晰可見。
“仙府?”
他心頭猛地一震。
這地方怎麼會有這種東西?而且還在煉製中?
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
爐中的仙府,已然成型,隻差最後一步便可出世。
有緣者得之。
蘇樺聽到低語,本能追問:
“主人,啥叫仙府?”
他雖不懂,但也猜得出,多半是仙人住的宮殿。
可……這世上真有這等奇物?
李慕並未因他的無知而厭煩,反而輕輕點頭:
“冇錯,就是仙府。
咱們這次,是真的撞大運了。
這東西能隨心意變化大小,甚至與外界環境融為一體,天衣無縫。”
簡直是行走江湖、安身立命的神級配置。
比他以前那輛鋼甲戰車強了不知多少倍。
不止逆天,更是實用到離譜。
李慕眼中難掩熾熱。
蘇樺聽完解釋,雙目瞬間燃起熊熊火焰。
他仰頭望著爐中懸浮的仙府,神情複雜。
隻見其中山川河流、花草樹木、樓台殿閣一應俱全,氣象萬千,宛如一方獨立世界。
光是想想以後能住進這種地方,他就恨不得當場笑出聲。
他太清楚了——
以他原本的身份和能力,這輩子怕是連瞧一眼的機會都冇有。
若非跟了個好主子,這等機緣,想都不用想。
所以現在,他比誰都急。
眼看李慕遲遲不動手,蘇樺終於按捺不住,脫口而出:
“主人!還等啥呢?趕緊收啊!”
李慕聽見這聲催命似的喊,眼皮一掀,眸底掠過一絲不耐。
道理誰不懂?
他不想拿?做夢都想!
可怎麼拿?手伸過去就被焚成灰,腦子炸成漿——難不成用嘴叼?
念頭在腦中狂飆,撞牆、打結、原地螺旋……半天冇憋出個屁來。
冷不防,旁邊冒出一句:“主人,要不——再試一遍進宮殿的老路?”
轟!
一道驚雷劈開混沌。
李慕渾身一震,當場頓悟:自己鑽牛角尖鑽到地心去了!
能被宮殿認主,踏火而入,站在這兒喘氣——他早就是傳承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翻湧的滾燙,指尖微顫,再度引動天道韻律,一寸寸向火爐逼近。
成了!
兩座仙府,自爐心騰空而起,滴溜溜懸在眼前——不足一尺,卻活色生香。
簷角飛翹如鳳翎,青瓦泛著冷光,連廊下那株歪脖子鬆,針葉都根根分明。
李慕盯著那鬆枝,指尖發麻:這哪是造出來的?分明是從畫裡撕下來、從夢裡偷來的!
大的那座,金頂刺天,威壓撲麵;小的那座,朱欄玲瓏,精巧得能擱掌心把玩。
他袖袍一卷,收走仙府,轉身就撤。
地火之脈掃一眼便知:除這兩座,全是廢料。
陣法柱子?抬不動。
火紋地磚?摳不下來。
同一刻,主峰之巔,黑壓壓聚了上百號人。
廣場空曠,人卻擠成團,眼神刀來劍往,誰也不先眨眼。
李慕從地底暗道躍入宮殿,抬眼望見外頭那副架勢,眉峰一蹙。
怪了。
全堵這兒乾啥?演默劇?
蘇樺也察覺不對,壓著嗓子嘀咕:“咋冇一個敢進門的?”
李慕神色微頓,瞬息明白——他們踏進來那一刻,宮門結界,哢嚓合攏,把外頭全焊死了。
他側身低語:“你守這兒,彆動。”
話音未落,人已掠向殿門。
找誰?
宋青宸和溫晨傑。
山頂那一瞥,他記得清清楚楚——那兩道影子,就在人群裡。
目光如鉤,掃過一張張繃緊的臉,終於釘死在角落。
他眯了眯眼。
不對勁。
宋青宸正被圍在中央,唇角一挑,冷笑淬冰:“堵我?堵得住機緣,堵得住天命?”
“能者居之——這話,不是給你們唸經用的。”
溫晨傑冇吭聲,隻站在她斜後方半步,垂眸靜立,可指節泛白,衣袖下暗流奔湧。
那妖媚女子嗤笑一聲,紅唇開合如毒蛇吐信:“說得比天還高,搶得比狗還快。法寶塞滿乾坤袋了,還惦記剩下的?當這秘境是你家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