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剛破開宮殿禁製,那件傳承法器,自然也就歸他所得。
蘇樺聽完,反而更迷糊了。
李慕懶得解釋太多。
乾脆伸手,一把攥住眼前的黑刃。
刹那間,利劍狂震,宛如活物,劇烈掙紮。
但他心神一凝,將真氣按照石碑上所聽那天道韻律的節奏——那一段若有若無的敲擊頻率——緩緩注入劍身。
詭異的是,原本暴動的黑刃,竟一點點平息下來,如沉睡般安靜。
李慕眼中驟然閃過一抹喜色。
還真被他蒙對了!
果然,能聽見天道之音的人,不是運氣逆天,就是命格驚人。
眼見那巨劍收縮成巴掌大小,溫順地躺在掌心,他心頭狠狠一顫,熱血幾乎衝上頭頂。
“主人,你剛纔……到底是怎麼解開禁製的?”
蘇樺聲音壓得極低,滿臉敬畏。
剛纔殿內那一幕,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這禁製,可是上古大能親手佈下,尋常修士彆說破解,靠近都得被震成齏粉。
按理說,唯有大氣運加身、古老血脈繼承者,或是命中註定的傳人,纔有可能開啟。
李慕聞言,隻是眼皮微掀,淡淡瞥他一眼。
旋即袖袍一卷,將那柄黑刃收入儲物空間。
動作行雲流水,神情卻冷淡至極。
片刻後,才吐出三個字:
“天道韻律。”
言簡意賅,卻如驚雷炸響。
蘇樺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拍腦門,一臉懊悔。
“哎呀!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那天道韻律本就是傳承核心,刻在石碑上,等的就是有緣人!”
他低聲嘟囔著,再抬頭看李慕時,眼神已徹底變了——不再是單純的追隨,而是真正的敬服。
“主人,您太厲害了!居然臨機應變,想到用韻律破陣!”
李慕聽著這番奉承,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又是一眼掃過去,冷冷淡淡,冇說話。
心裡卻已經在翻白眼。
此刻,他無比懷念宋青宸和溫晨傑在身邊的時光。
那兩人話少得可憐,做事卻穩得一批。
哪像眼前這位,嘴比腦子快,喋喋不休,吵得腦仁疼。
活像一群蒼蠅圍著耳朵打轉,煩都煩死了。
其實連李慕自己都冇料到,當他把真氣模擬出石碑上的韻律,觸碰到光幕的瞬間,禁製竟然真的應聲而解。
純屬瞎貓撞上死耗子,運氣爆棚罷了。
這其中曲折,他自然懶得跟蘇樺細講。
他環顧大殿。
空曠,恢弘,氣勢逼人。
四周陳設簡潔卻不失威嚴,明顯是主事之地,用於接見賓客或商議要務。
可繞了一圈,彆說靈藥法寶,連根毛都冇撈著。
李慕眉峰微蹙,略感失望。
蘇樺也察覺異常。
正欲開口,卻見身旁之人忽然立於大殿中央,閉目靜立,似在感知什麼。
蘇樺見狀,立馬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李慕閉目感應片刻,眼皮一掀,眸光銳利如刀。
“這大殿裡——火靈氣炸了。”
蘇樺一聽,當場懵住。
啥?炸了?誰炸的?怎麼炸的?
他滿腦子問號,卻硬生生把嘴抿成一條線——李慕那眉心微蹙、眼尾泛冷的模樣,傻子都看得出:再開口,怕是要被當場封喉。
這一路,他全程閉麥,隻差把舌頭打個死結。
除非好奇心燒穿天靈蓋,纔敢漏一句半句。
偏偏——他這好奇心,還賊旺。
李慕腦中電光一閃:半山腰那座宮殿裡,搜刮的法寶堆成山;連仙瓊漿釀那等煉器神物都撞上了……
煉器?哪次不靠火?
而眼下這大殿裡,火靈氣濃得快滴出油來——八成,底下壓著一條地火之脈!
純屬猜測。
但李慕信自己的直覺。
他立刻開掃,一寸寸翻查大殿。
繞完三圈,終於在後殿煉器房的青磚地麵上,摸到一道隱秘機關。
指尖一按,石板轟然沉降,露出幽深向下的階梯。
李慕眸子瞬間亮得灼人。
“嗬,老天爺總算開了回眼。”
他懶懶抬下巴,斜睨蘇樺:“發什麼呆?跟緊點,彆掉隊。”
瞅著旁邊那張寫滿“我是誰我在哪我該乾啥”的茫然臉,李慕太陽穴突突直跳。
真·心累。
宋青宸和溫晨傑呢?他倆咋冇跟著?
偏讓這愣頭青蹭上他的副本!
話撂下,他頭也不回,靴底一踏,縱身躍入通道。
剛踩進洞口,滾燙靈氣便裹著硫磺味撲麵砸來,像一記火拳悶在胸口。
李慕卻笑了一下。
不是忍耐,是狂喜。
猜中了。
真有地火!
走不到半刻鐘,蘇樺額角就沁出細汗,黏著碎髮往下淌。
“嘶……這溫度,能烤熟雞蛋了!”
李慕頭也不回,嗓音懶散:“地火脈就在腳下,你當它燒柴火?”
蘇樺瞳孔驟縮:“真、真有地火脈?傳說裡纔有的那種?!”
李慕差點原地翻白眼。
淬鍊島都擺眼前了,上古宗門遺址四個大字快刻他腦門上了——
還傳說?傳說早成廢墟裡的灰了。
他舌尖一頂腮幫,把吐槽咽回去。
說破?下一秒就是十連問轟炸。
不值。
蘇樺見他冇接茬,識趣閉嘴。
兩人繼續下行。
通道盤旋如龍脊,越深越燙,越燙越紅。
岩壁縫隙裡透出的赤光,已濃得化不開,像熔金潑灑。
李慕腳步一頓,唇角微揚。
成了。
地火脈,穩了。
台階向下,無休無止。
兩人一前一後,踏著灼浪,直墜深淵。
兩小時,未停。
通道儘頭,豁然洞開。
一條赤紅岩漿大河轟然撞入眼簾——翻滾、奔湧、咆哮如龍,裹著灼天烈焰,直撲前方,勢不可擋,彷彿天地間隻剩這一道焚儘萬物的怒流!
咕嚕……咕嚕……
沸騰聲不絕於耳,火浪拍岸,火星炸裂,劈啪作響。
李慕喉結一動,硬生生嚥下一口乾氣。
足足三息,才把魂兒從嗓子眼裡拽回來。
早聽說地火脈凶悍,可真站在這兒,才懂什麼叫“震得人骨頭縫裡都發麻”。
要不是他如今修為夠硬,光是這撲麵而來的熱浪,就能把他當場烤成焦炭——連灰都剩不下。
剛穩住心神,耳畔就傳來粗重喘息,一聲接一聲,像破風箱在撕扯。
他側眸一瞥——蘇樺正靠在石壁上,臉紅得發紫,胸口劇烈起伏,鼻翼翕張,眼看就要斷氣。
李慕心頭一凜:糟了,這小子扛不住。
指尖一翻,儲物戒微光一閃,一枚白玉環已落在掌心。
“接著。”
蘇樺手忙腳亂接住,真氣灌入——
嗡!
白光炸開,一層半透明結界瞬間撐起,隔絕灼浪,穩穩護住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