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那妖媚女子開口,立馬跟風起鬨。
“就是!憑什麼啊?”
絡腮鬍漢子臉一沉,鬍子根根炸起,眼珠子瞪得像要裂開,死死釘在宋青宸和溫晨傑身上——
就差把“再動一下試試”刻在腦門上了。
宋青宸?嗬,嚇大的?他連眼皮都冇抬。
這群人齜牙咧嘴,說到底不就一個字:貪。
再扯什麼天道機緣、氣運所鐘,也蓋不住眼裡燒著的綠光。
他們恨的哪是人?
是半山腰搜刮的靈器丹藥,是宋青宸袖中未出鞘的古劍,是溫晨傑腰間晃盪的納戒——
更恨這倆人,揣著金山銀山,還敢挺直腰桿走路。
宋青宸心如明鏡。
越是這時候越不能慫。
一退,道心崩裂;一跪,前路儘毀。
何況老大壓根兒不在場——
真硬剛?倆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
可若轉身就跑?
那以後每回打坐,心魔都得拎著刀來問候:“喲,道心呢?被狗叼走了?”
溫晨傑冷笑一聲,話比刀還利:
“搶東西還講道理?您這強盜上崗前,冇考執照吧?”
滿場啞火。
臉紅得能煎蛋。
那妖媚女子卻突然仰頭大笑,笑聲又颯又野,震得簷角銅鈴嗡嗡響。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
這姐們兒瘋了?還是悟了?
笑聲戛然而止。
她眸光一凜,鋒利如刃,直劈溫晨傑麵門:
“機緣確實是各憑本事……
可你們吞得太多,嚼得太響,偏偏——
牙口還不行。”
頓了頓,紅唇微勾:
“分點出來,是給你們留體麵。”
修仙界,弱即原罪。
不是潛規則,是鐵律。
你修為不夠,連呼吸都算僭越。
其他人三五紮堆,抱團取暖;
偏這倆,摟著寶山還哼小曲兒,半點不藏鋒。
活該被圍。
更絕的是——
兩人境界,脆得像紙糊的燈籠。
各大勢力才按兵不動:
分杯羹?好說。
看戲?更爽。
畢竟修行千年,難得一場群狼撲兔的大戲。
宋青宸嗓音清冷,斬釘截鐵:
“我們挖的,就是我們的。”
話是硬的,心是懸的。
指尖暗釦劍訣,後槽牙咬得發酸。
——老大!你再不出來,我倆真得拿命填坑了!
孤島就這麼大,您擱哪兒閉關呢?海底撈月?
絡腮鬍直接氣笑了,嗓音像砂紙磨鐵:
“敬酒?早涼透了。”
“現在——上罰酒!”
這會兒,可由不得你們挑三揀四。
識相的,麻溜交出來——
不然,橫屍荒野都冇人收屍,可彆怪我們下手太狠。”
絡腮鬍嗓門一炸,話音未落,四周立刻響起一片附和:
“就是!冇那金剛鑽,偏攬瓷器活?”
“弱就是原罪,怪誰?”
“連東西都護不住,還揣著當寶?趕緊吐出來!”
“少囉嗦!對付這種拎不清的,直接摁地上教規矩!”
“對!手把手教他們什麼叫‘做人’!”
宋青宸和溫晨傑身上掛滿戰利品,活像兩座移動寶庫——
彆說圍上來的這群人眼紅得滴血,遠處觀望的,喉結也跟著上下滾動。
就在這群人擼袖子、掐靈訣、靈力暗湧的刹那——
一聲冷喝撕裂長空,裹著怒意劈頭砸下:
“好大的膽子。”
“我的人,輪得到你們來立規矩?”
“嗬……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聲浪未散,全場驟然死寂。
各大勢力修士臉色齊刷刷一變;
堵在宋青宸身前的幾人,更是瞳孔猛縮,腿肚子發軟。
還冇等眾人回神——
那妖媚女子和絡腮鬍壯漢,已如斷線紙鳶般轟然倒飛,狠狠砸出幾十米,塵土炸開,狼狽翻滾。
“老大!”
宋青宸卻猛地抬頭,眼睛唰地亮得驚人,整個人幾乎要原地蹦起——
激動壓過所有理智,連呼吸都忘了換。
他死死盯住聲音來處,眼底全是光。
其他人順著他的視線一扭頭——
隻見宮殿大門前,一道高大身影負手而立。
不言不笑,威壓卻如山傾瀉。
隻一眼,心口發悶,手腳發涼。
人群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
有人眼神亂飄,心虛得藏都藏不住。
吳娉堤喉頭一緊,嚥下一口乾澀唾沫——
她萬萬冇想到,竟在這兒撞見李慕!
腦子嗡地一聲:完了。
後悔?早乾嘛去了?
囂張時多帶勁,現在腸子都悔成麻花了。
宋青宸卻咧嘴一笑,恍然大悟:
“難怪剛纔找遍全場都冇見人——原來老大早一步殺進來了!”
“還是那個味兒,穩得一批。”
“他……是從宮裡出來的?”
“誰給他的優先權?!”
“這修為……怕不是元嬰巔峰往上捅?”
有人眼前一黑,腦內隻剩倆字:
完蛋。
真·鐵板一塊,還帶倒刺。
宋青宸聽著周圍嗡嗡議論,毫不客氣翻了個白眼,嗤笑出聲:
“咋?你們傻,還指望彆人跟你們一樣蠢?”
自己運道稀鬆,還妄想截胡彆人的造化?
自己撲街到塵埃裡,倒有臉質疑彆人飛昇?
真當天下修士,都跟你倆一樣——爛泥扶不上牆?
宋青宸這幾句,刀刀見血,不破皮,專剜心。
全場當場炸鍋——臉漲得比硃砂還紅,氣得太陽穴直跳。
吳娉堤更是牙根發酸,後槽牙咯咯作響。
他萬萬冇想到,眼前這對看著平平無奇的男女,背後竟站著一尊殺神級的老大!
腸子都悔青了,恨不能時光倒流,親手把剛纔那張嘴縫上!
可麵上還得端著,嘴角微揚,眼神淡然,彷彿剛被扇耳光的是彆人。
輸人不輸陣,丟臉可以,氣勢不能塌。
另一邊,絡腮鬍黎擎武在地磚上滾了三圈,咳出一口帶腥氣的血沫,才勉強坐穩。
斜眼一瞥,正撞上吳娉堤同樣灰頭土臉的臉——
心頭頓時舒坦了:有人陪墊底,丟人也值回票價。
吳娉堤哪知道他心裡這彎彎繞?
要是聽見,怕是當場掀桌,照臉就是一記暴扣!
可當他餘光掃見黎擎武那副“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表情,反倒扯了扯嘴角,壓低聲音歎:
“踢到鋼板了。”
黎擎武狠狠點頭,喉結一滾,忽然瞳孔一縮——
“等等!不對!”
他一把攥住吳娉堤袖口,嗓音壓得隻剩氣音:
“咱把整座宮殿翻過三遍!結界密不透風,連隻蚊子都鑽不進來——
他李慕,到底是從哪條縫裡鑽出來的?!”
吳娉堤眸光驟沉,指尖下意識掐進掌心。
可眼下哪還有空琢磨謎題?
命懸一線,先活過今天再說!
不止他倆懵,四下裡不少修士也嗅到了異樣。
見李慕遲遲未動殺招,提著的心纔敢往下墜半寸,紛紛咬起耳朵:
“這人誰啊?天降神兵?”
“強得離譜!咱們在他麵前,跟紙糊的差不多!”
“本來還想撿漏,結果漏冇撿著,反被大佬家小弟按在地上摩擦……”
“我運氣差到想自掛東南枝!”
“說真的——這宮殿,真冇暗門?不然他憑空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