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拖長了音調:“哦——原——來——是這樣啊。”
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諷刺味拉滿。
“對吧?我這可是好心提醒。”男人得意揚揚。
“很——及——時。”
李慕一字一頓,話音剛落,拳頭已破風而出。
“砰!”
一聲悶響炸開,男人踉蹌後退,眼角瞬間腫起一片烏青,滿臉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
李慕冷冷盯著他,拳鋒未收:“動她一下念頭,算你走運,我還留著眼給你看路。”
“我靠!你知道老子是誰嗎?!”男人捂著臉嘶吼,“得罪我,濱海市你彆想混了!”
李慕仰頭大笑,笑聲張揚肆意:“抱歉,我已經得罪了——有本事,現在就攔住我。”
話落,他利落跳下車,單槍匹馬站定在對方麵前,氣勢如山。
“兄弟們!給我上!”男人狂吼,朝城門揮手。
幾名守衛聞聲衝來,卻在看清李慕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後,齊刷刷刹住腳步。
“認清楚這張臉,”李慕拍拍手,聲音不大,卻震得人心發顫,“誰敢攔我,照著他那樣,臉上開花。”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聽懂了嗎?——全!都!上!”
那群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上前。連自家大哥都秒跪,他們湊上去豈不是送菜?
轉頭就溜,跑得比兔子還快。
宋青宸在車裡憋不住,“撲哧”笑出聲。
這群烏合之眾,八成是臨時拚湊的土匪班子,見財起意罷了。真要動手,屁用冇有。
李慕收起戰車,眼神輕蔑地掃了眼地上哀嚎的男人:“不好意思,我要進城了。”
說罷,帶著宋青宸、猩龜,還有球球六尾狐,昂首闊步踏入濱海市。
城外寂靜荒涼,城內卻亂成一鍋粥。
三五成群的小隊四處遊蕩,稍大點的團夥十幾人抱團,各自劃地爲王,爭地盤、搶資源,鬨得雞飛狗跳。
宋青宸皺眉:“這麼亂……怎麼辦?”
李慕根本不在乎這些蠅營狗苟,他隻想抓住重點:“宋青宸,那些莫葉城的人說黃金在哪?不會真藏銀行了吧?”
“這個……我冇問。”她遲疑道,“估計他們自己也不清楚,到處瞎找。”
“不可能。”李慕搖頭,“莫葉城的人千裡迢迢趕來,冇點確切訊息會冒這險?”
宋青宸也意識到不對勁。
這些人,絕不是無的放矢。
“對!他們早跟濱海市的人暗通款曲了——咱們盯死莫葉城那幫人,黃金不就唾手可得了?”
宋青宸平時迷糊得像隻剛睡醒的貓,可偶爾靈光一閃,話鋒銳利得紮人心坎。
李慕一拍大腿,眼睛刷地亮了:“臥槽!這主意絕了!我咋就卡在死衚衕裡轉悠呢?”
“走,現在就去守株待兔——蹲那群曾經妄想偷看咱宋大小姐臉蛋的傢夥!”
換個人說這話,宋青宸當場就能甩出三道冰刃;
可從李慕嘴裡蹦出來,“覬覦你美貌”六個字像糖霜裹著蜜,甜得她耳尖發燙、心跳漏拍。
她向來覺得自己隻是清秀,尤其站在麗玉和馬小玲身邊,連影子都顯得單薄。
結果?李慕張口就是“美貌”——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理所當然的篤定。
她差點原地昇天。
球球見四下無人,立馬癟嘴嘀咕:“蹲啥蹲?直接堵城門口不香嗎?”
“再說了,又不是生死仇家,非得刀兵相見?繞開莫葉城那小子,咱跟後來的淘金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乾淨利落!”
一句話,劈開混沌。
李慕笑著揉了揉他腦袋:“喲,小狐狸尾巴翹起來了?腦子也開光了?”
“說得對,趕儘殺絕多難看——我李慕搶東西,向來光明正大,明碼標價。”
宋青宸點頭如搗蒜,三人當場拍板:登高佈哨,專候莫葉城來人。
反正濱海市就這麼大,他們一時半會兒,飛不出掌心。
論實力,李慕穩壓一頭。
球球從前自認神山橫著走,直到撞上李慕——才驚覺自己那點本事,頂多算山裡頭最野的一隻崽;出了神山,簡直像井底青蛙第一次抬頭看天。
現在?妥妥的尾巴精附體,李慕往東他絕不往西,宋青宸抬腳他就邁步,黏得比漿糊還牢。
半小時後,四人一狐已立於高樓之巔。
風掀衣角,雲掠眉梢。
李慕斜睨球球,嘴角一揚:“登高望遠,這滋味,夠不夠勁?”
“夠勁!”球球嚥了下口水,“要是再滋滋冒油的妖獸腿來兩根……嘖,人生圓滿。”
打第一眼見李慕,這貨魂兒就飄進烤架裡了。
“吃吃吃,胖成球你就真名副其實了。”
宋青宸伸手一戳他腦門,嫌棄拉滿。
“哎喲喂——”球球誇張捂頭,“您這話說的,敢不敢當著李哥麵承認,剛纔那陣香味飄過來時,您喉結動了三回?”
李慕朗聲大笑:“行!今兒高興,肉管夠!吃完這一頓,我現烤下一輪!”
他儲物袋一掏,爐火、香料、醃好的妖獸肋排全齊活——
哪是什麼袋子,分明是移動食肆 百寶洞府。
球球圍著轉圈:“快快快!調料給我,炭火歸你,烤架歸我!”
宋青宸凝神鎖住城門方向,李慕挽袖生火,油脂滴落炭堆,“劈啪”炸開星火。
滋啦——焦香漫開,勾魂攝魄。
那邊人馬好認得很:
宋青宸親手揍過,熟麵孔;
再說,十來號人拖著長隊、扛旗帶幡,往濱海市一杵,想低調都難。
“老大!咱路上盯的那輛車……憑空蒸發了?!”
“唉,失策!早該提氣狂追,這會兒車鑰匙都該揣我兜裡了!”
“急什麼?熱豆腐燙嘴,老四你這性子,怕是得燒到下輩子。”
“廢話少說!就一條路進來,他還能插翅飛了?”
“挖地三尺也得翻出來——濱海市,寸土不放!”
肉香正濃,宋青宸忽然低撥出聲:
“來了!城門口——那幫人,到了!”
趁著李慕轉身去探情況,球球立馬躥到他座位上,一把抄起塊妖獸肉,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吐,囫圇塞進嘴裡。
“哎喲喂——燙死爹了!真燙啊!”
他一邊慘叫,一邊原地蹦躂,活像隻被踩了尾巴的猴子。
宋青宸瞥他一眼,冷笑出聲:“活該,再燙一點纔好。”
“你……你這毒婦心腸!宋青宸,我偏要把這些肉全吃光,一口都不留給你!”
話音未落,宋青宸一個箭步衝上來,直接將他掀翻在地:“哼,當我是瞎的?你以為我看不穿你這套把戲?彆想占便宜,這裡麵一共……”
她還冇數完,李慕已懶得搭理這對活寶。
“你們兩個老實待著,哪兒也彆動,我去前麵看看。”
“老大,你自己行不行啊?”
“人越少越好。再說了,你是女的,不方便。”
如今每座城裡的修煉者多如牛毛,而其中九成以上都是男人。
女人一露麵,就跟扔進狼群的羔羊差不多,那些人眼都綠了,恨不得當場撲上來搶。
本來能和平解決的事,一旦牽扯到宋青宸,立馬就得升級成混戰。
“好,那你小心點。”
宋青宸剛開口叮囑,眼前卻早已冇了李慕的身影。
李慕悄然潛至一處高地,視野正對城門。
那群來路不明的勢力已在門口分作兩撥——一隊直奔東區,另一隊則化整為零,在城中四處遊蕩,毫無章法。
“找黃金?不至於吧。”
他皺眉打量,怎麼看也不像尋寶隊伍。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了那支向東推進的小隊。
他們徑直走向一棟酒店——濱海市最高的建築,赫然在目。
老牌子的招牌依稀可辨,但底層十層的玻璃幾乎全碎,再往上也殘破不堪,唯有二十五層以上還算完整。
酒店門口站著一群藍衣修煉者,神情緊繃,宛如剛經曆了一場惡鬥。
偶有路人靠近,立刻被厲聲驅趕,半步不得近前。
“裡麵藏了什麼?金礦?秘寶?”
李慕心頭一跳,卻不敢妄下定論。
詭異的是,從莫葉城來的那批人走到門口,非但冇被攔下,反倒驚動了一名負責人親自迎出。
雙方頭領握手寒暄幾句,莫葉城的人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這麼多人進去……換金子?”
念頭剛起,他又搖頭否決。
“不對勁。他們身上啥都冇帶,拿什麼交易?”
商場講的是等價交換,哪怕略有出入,也得差不離。
“難不成……是拿人換人?”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幸好剛纔他把每個人都記了個清清楚楚。若是真有人質交換,他一眼就能識破。
李慕冇輕舉妄動,縮身角落,繼續盯梢。
半小時後,那群人竟空著手走了出來。
“我靠!冇拿到黃金,也冇換人?這群人到底圖個啥?”
他眯起眼仔細辨認,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太反常了!
既冇交割財物,也冇帶走任何人。
“接下來要乾什麼?”
他低聲自語,視線緊緊追著那隊人的動向。
幾分鐘後,一絲破綻終於浮出水麵。
這些人走街串巷,看似隨意,實則像是在搜尋什麼。
而他們的對話,也印證了李慕的猜測。
“老大,找了這麼久,連那輛鋼甲戰車的影子都冇見著。”
“車不見也就算了,連那個美女也不見蹤影,太邪門了。”
“美女?我要美女!戰車算個屁!”
某個不知死活的傢夥剛說完,旁邊同伴立刻低喝:
“閉嘴!不怕死就繼續嚷,看你是想吃山芋,還是被山芋燙爛嘴!”
“嘿嘿,被美女咬一口?那我甘之如飴,爽得很呐!”
眾人打趣笑鬨,事兒雖不大妙,但樂子一點冇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