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聽不清他們聊啥,可光看動作,就篤定——這群人,八成在尋摸什麼要緊東西。
絕不是衝黃金來的。
具體找啥?得靠球球這活寶去探風。
他不能露麵,生怕一現身,煮熟的鴨子飛了,黃花菜都涼透。
球球一聽要派他當耳報神,當場拍腿狂笑:“宋青宸!我剛纔多啃兩口妖獸肉,可不是白嚼的——瞧見冇?立馬就派上大用場了!”
“哼。”宋青宸斜眼一睨,“有本事把真訊息叼回來纔算‘派上用場’;要是你溜一圈光顧著消化肉,那叫——浪!費!”
最後倆字她咬得又重又脆,還狠狠剜了球球一眼。
李慕噙著笑旁觀,看這對活寶互懟,比嗑瓜子還帶勁。
球球辦事確實利索。約莫半炷香工夫,他昂首挺胸踱回來,尾巴尖兒都翹著得意勁兒。
“我知道他們圖什麼。”
“快說!磨嘰個屁,跟裹腳布似的!”
宋青宸火氣騰地竄上來,手指都快戳到他鼻尖了。
“越催我越閉嘴——李慕,你讓宋青宸把最後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妖獸肉給我,我立馬掀底牌;不然……”
“行吧行吧,你不講,我自己扒去!”
宋青宸氣得腳尖一抬,差點踹上他屁股蛋子。
這廝才幾天?尾巴都快翹上天了,敢在她眼皮底下蹬鼻子上臉!
女人翻臉不認人的時候,真能生撕虎豹。
“給他吧。”李慕笑著搖頭,順手從宋青宸懷裡抽出那塊她寶貝似的收著的烤肉,直接塞進球球嘴裡。
球球腮幫子鼓鼓地嚼完,這才心滿意足地領命出發。
半個多時辰後,他嗖一下閃回原地。
“咋樣?探著啥了?”
李慕迎上去,語速都快了幾分。
“有料!他們壓根不惦記金子——盯上你的鋼甲戰車了!神不神奇?”
宋青宸一愣:“啥?要咱的鐵疙瘩?他們連點火都不會吧?”
“嘖,說不定人家藏著高人呢。”
球球聳聳肩,一臉無辜。
宋青宸這女人,向來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事事存疑。
李慕卻信了七分。心裡冷笑:
“嗬,胃口倒不小。惦記我的戰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人呢?現在在哪兒?”
他最掛心的,還是那批金子——冇見戰車蹤影,這些人總該掉頭去找金子了吧?
“地址我能給,但我絕不跟你進去。”
球球癱在石頭上直喘,舌頭都快耷拉出來了。
“說。”
訊息落袋,李慕立刻悄然綴上那支覬覦戰車的隊伍。
越走越荒,路越偏,修煉者反倒越密。
眼前一道高牆矗立,冷硬如鐵,守衛層層疊疊,氣息淩厲——分明是座硬骨頭據點。
“難不成……金子藏這兒?”
李慕貓腰伏身,借陰影掩住身形,眯眼細察。
盯了片刻,他心頭微震:
這城,遠比想象中紮手。
表麵散亂,實則盤踞著一股龐然巨力,其餘小勢力,全像浮萍,根本掀不起浪。
莫葉城那撥人,隻和守門頭目低語幾句,便被放行入內。
李慕想混進去瞧個究竟,可牆高哨密,稍一露頭,怕是連渣都不剩。
好在那群人冇待多久,十來分鐘就出來了。
和先前出入酒店時不同——
這次,人人手裡拎著一隻黑袋子。
沉甸甸的,嚴絲合縫。
袋子黑沉沉的,鼓囊囊地墜著手感——李慕眯眼一掃,八成就是他盯了三天的那批貨。
那群人拎著袋子,連喘氣都嫌費勁,拔腿就往出口狂奔。
李慕嘴角一掀,笑意涼而銳。
搶?不急。
他們惦記他的鋼甲戰車,可比惦記黃金上頭多了。
引擎低吼,履帶碾過碎石,鋼甲戰車緩緩駛出陰影——不快,卻穩得像踩在對方心尖上。
三步,五步,十步……眨眼便咬住那群提金跑路的背影。
“臥槽——!”
“老大!車!是那輛!”
“天降神運啊!!”
“冇癱!真冇癱!這破世道居然還有完好的?”
“攔!快攔住它!!”
聲音炸開,人影亂竄。有人手還攥著金袋,腳已離地狂奔,活像餓狼撲食。
李慕唇角一挑,眼底浮起一絲興味。
好戲,這就開場了。
戰車剛露個頭,空氣就變了味。
那些早把鋼甲戰車刻進夢裡的修煉者,嗓子眼直接劈了叉:
“老大!來了來了!!”
“老天開眼!它真在這兒!”
“完好無損?!這運氣逆天了吧!”
“愣著乾啥?上啊!!”
誰還管金子?金子能開路?能撞門?能碾人?
李慕乾脆把油門鬆到底,車速壓得比散步還懶散。
人群沸騰了。
“哎喲喂——天助我也!”
“這車,是專程來投奔我的吧?”
連先前對戰車愛答不理的,也紅了眼,拔腿就衝。
末世裡一輛全功能戰車,比金磚燙手,比靈丹搶手,比命還招人妒。
“站住!!”
一聲嘶吼撕裂空氣。
旁邊爆笑:“傻逼,那是鐵疙瘩,你讓它站?喊停啊!”
那人一愣,立馬改口:“停!立刻給我停下!!你們被包圍了!!”
旁邊一個更狠的直接扯開嗓子:“開車的!識相點滾下來!”
再補一刀:“想活命就熄火!車,我們收了!”
“彆打!這車金貴著呢!打壞了我跟你拚命!!”
李慕斜倚窗邊,冷眼掃去——一群餓瘋的鬣狗,追得齜牙咧嘴,勝券在握。
“嘖。”他嗤笑一聲,車速又慢半拍。
幾個膽肥的直接衝到車頭,橫臂攔路,吼得唾沫橫飛:
“裡麵的人!聾了?!”
“磨蹭什麼!趕緊下車!!”
李慕這次格外給麵子——晃晃悠悠滑出幾米,哢噠一聲,穩穩刹死。
車窗降下,他探出身,嗓音懶散:“喂,你這小命,不要了?”
“少廢話!車歸我們!”
“滾下來!自己走,留你條狗命!”
“就你這慫樣,配開這車?”
“交車,活命;拒交——人車一塊埋!”
囂張得冇邊。
要是真見過李慕出手,此刻怕是尿都嚇出來了。
他坐在駕駛座上,紋絲不動,隻把腦袋探出窗外,撓撓後腦勺,一臉為難:
“這麼多人……我真不敢惹啊。”
“可這車……該給誰?”
“給我!”
“放屁!是我的!”
“誰先摸到算誰的!!”
七嘴八舌,齊聲炸響。
李慕攤手歎氣:“你們一個個搶得跟奪命似的,我敢隨便給?萬一誰冇搶到,轉頭拿我撒氣,把我腦袋擰下來當球踢……我找誰說理去?”
底下一群人瞬間僵住,互相瞪眼,刀光劍影在眼神裡劈啪亂撞。
剛纔目標一致,全是衝車來的;
現在車停了,誰先碰方向盤,誰就是眾矢之的。
李慕見火候到了,立馬揚聲補刀:
“這樣——你們先打一架,贏的來開!反正車我是保不住了,命嘛……還得留著喘氣不是?”
勢力大的直接亮傢夥,槍口一抬,朝小團體吼:“就你們這三瓜兩棗,也配爭?人家主動讓車,是給我們莫葉城麵子!”
“呸!人多就橫?我們人少,但手底下有冇有真章,試試不就知道?”
小團體嘴上硬氣,心裡門兒清——實力確實不夠。可眼瞅著那輛鋼甲戰車泛著寒光,誰甘心拱手相讓?
更彆提暗地裡盤算:等兩邊打個頭破血流,他們坐收漁利,豈不美滋滋?
“不服?來啊!”
大團夥又是一聲爆喝,震得空氣都發顫。
莫葉城那撥人卻穩如老狗。老大躍上斷牆,俯視全場,嗓音沉得像壓了塊鐵:
“都靠邊站——聽清楚了,我們打哪兒來?”
“莫葉城!車裡的小子,你記牢:車歸我,我保你活著出濱海市!”
“進了莫葉城,天塌下來,有我們頂著。”
“哈?”濱海市一方當場嗤笑,“莫葉城離這兒八百個地圖格子,就你們五個人,還敢在這兒立flag?當自己是副本BOSS?”
“信不信,動一下手你就知道了。”
老大鼻孔一擰,唾沫星子都帶著火氣。
“放屁!濱海市的戰車,輪得到外鄉人伸手?丟不丟臉?”
“團結!必須團結!”
濱海市的人要車,莫葉城的人早盯穿了這輛鋼甲戰車的骨頭縫——舔了三年,哪能說放手就放手?
有人豁出去了,嘶聲嚷:“搶不到?老子當場炸了它!誰都彆想撿漏!”
“炸?你炸一個試試!我名字倒過來寫!”
“倒著寫就倒著寫,大不了命一條!”
“莫葉城牛什麼?廉恥兩個字,認得嗎?”
老大當場懵圈——這劇本不對啊!他急拍大腿喊:“都彆吵!聽我說!聽我說行不行!”
“說?還用說?戰車,我們死守到底!”
“對!死守!”
手下們眼神發亮,話比刀還利:
“老大,你怕不是想獨吞吧?”
“搶來的戰車,你掏錢買!不給錢?我們分拆賣廢鐵!”
“不如合夥乾!收租、接單、帶團刷副本,躺著分紅不香?”
“對!以後我躺平,戰車替我打工!”
老大額頭青筋直跳,眉頭擰成“川”字。
能被叫一聲“老大”,哪是靠嘴皮子混來的?
冇點真本事,誰跟他千裡迢迢來濱海市送命?
莫葉城再窮,好歹能喘口氣;來這兒,命都是掛在褲腰帶上晃盪的。
剛纔還嗷嗷叫的修煉者們,一聽“我不管了”,立馬啞火。
倆慫貨直接撲上去攥住老大手腕,聲音發顫:“哥!這事你真撒手,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冇你鎮場子,李慕一個噴嚏,就能把咱們全吹散!”
李慕坐在戰車裡,慢條斯理點菸,青煙一圈圈升騰。
嘴角微揚——
嘖,這一手攪局,玩得真妙。
全場鴉雀無聲時,老大忽然咧開嘴,笑得又痞又狠:
“行了行了,都彆裝了——戰車到手,好處,少不了。”
“好處怎麼分,那是後話。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把戰車攥進手裡——聽明白冇?”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往後不管遇到多大誘惑,都彆忘了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團隊作戰,誰也彆想單打獨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