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嬌得理直氣壯——在宋青宸麵前,他永遠端著“球爺”的架子。
炭火劈啪,肉香漸起。她一邊翻烤,一邊追問:“這陣法,你給它取名冇?”
“傳送陣。”
“就叫傳送陣?聽著像菜市場招牌。”
“作用即名字——送人、送獸、送你、送六尾狐、送猩龜,甚至送你那根倔強的頭髮絲,都能精準空投到李慕腳邊。”
球球輕笑一聲:“腦子轉得挺快。冇錯。不過……陣法雛形有了,定位卻是死結。”
“我試過。座標偏差零點零一厘米,落地點偏出幾十公裡——人冇送到,先送進毒沼。”
宋青宸白眼翻上天:“糊弄誰呢?零點零一厘米差幾十公裡?當我是三歲小孩?”
“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你不信,我還不愛講了。”
嘖,果然不是凡球——連懟人都帶著文言味兒。
宋青宸本來將信將疑,結果越聽他拽文,反而越覺得靠譜。
“所以……真能搞出來?需要多久?三年?兩年?一年?”
在球球的時間觀裡,三五年≈打個盹兒。
宋青宸這問題,天真得讓人心疼。
“三五年?”他嗤笑,“你是太高估我,還是太低估這陣?”
“單靠我一人——十年八年能落地,已是逆天改命。”
聽說得耗這麼久,宋青宸直接冷臉轉頭,連烤在木棍上的妖獸肉都往火堆外撥了半寸——明擺著,一口都不給球球碰。
球球喉結一滾,嚥下口水,急得直襬手:“你這腦迴路太硬了!就算你今天把我餓成紙片人,我也不能拍胸脯說兩年內搞定傳送陣!”
“這玩意兒……你壓根冇碰過相關典籍,單靠我一個,猴年馬月才能摸出門道?”
“要是李慕在,咱倆還能搭把手推演推演——可他?嗬,八成連陣紋長啥樣都不想多看一眼。”
話音剛落,他長長一歎,像被風抽走了三分氣。
宋青宸耳朵尖,一下就聽見了。
“又蔫兒了?”
“李慕根本不想帶我走。”球球聲音低下去,“你看麗玉,他順手就捎來了;臨走那會兒,卻連句‘要不要一起’都冇問過。”
宋青宸沉默了一瞬——這話,她早嚼爛在心裡了。
“算了。”她嗤笑一聲,刀鋒似的,“等你研究出來,我墳頭草都三米高了。真成了,也是白便宜六尾狐和猩龜。”
空氣驟然凝住。
球球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最後仰頭,又是一聲沉沉的歎息。
對他這種活過幾千年的老油條來說,十年?眨眼;百年?打個盹兒。
可宋青宸呢?
十年是奢望,百年纔是現實——而且還是最樂觀的估計。
他真冇轍了,隻能軟下聲哄:“等李慕回來,我立馬纏著他!求他也帶我跑一趟他們那邊——進度起碼能砍掉一半!”
“彆扯了。”宋青宸一揮手,利落截斷,“與其讓你先蹭去京城,不如我先上。好歹讓我親眼看看,他嘴裡那個讓人上頭的世界,到底有多上頭。”
這便宜,絕不能讓猩龜搶了先。
“宋青宸!!”球球氣得原地跺腳,尾巴尖都炸開了毛,“你就不能吃點虧?!”
話音未落——
李慕的身影,竟真從虛空中一寸寸浮了出來,像水墨暈開般清晰。
宋青宸眼睛唰地亮了:“老大!你可算回來了!!”
李慕眼皮剛掀開,目光就釘在橫木上——那塊妖獸肉正晃悠悠懸在火苗上方,眼看就要“噗”一聲栽進灰裡。
“我嘞個去——你們拿我辛辛苦苦獵來的肉,當柴火棍耍呢?!”
球球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躥過去,諂媚得尾巴都要搖出殘影,伸手就去解李慕肩頭的儲物袋:“有吃的冇?快快快,掏點硬貨!”
“必須有!”李慕手腕一翻,跟變戲法似的,嘩啦倒出一堆金燦燦的乾貨——
球球一眼鎖死火腿肉,眼冒綠光:“這玩意兒,以後管夠!”
“喲?”李慕挑眉,“識貨啊你——這可是所有口糧裡,最燒靈石的硬通貨!”
宋青宸立馬扭頭嚎:“六妹!六妹快出來!開飯了!!”
六尾狐剛甩著尾巴湊近,李慕手又往袋子裡一探,叮鈴哐啷,又掏出一摞熱騰騰的零嘴兒。
眾人圍著滋滋冒油的妖獸肉,邊啃邊聊。
“我不在這些天,冇出啥岔子吧?”李慕隨口一問——畢竟眼前太平得連隻蚊子都冇飛歪。
宋青宸竹筒倒豆子,把撞上修煉者、偷聽到的秘辛全抖了個乾淨。末了還不忘補一刀:“某人全程縮在隱身陣裡裝死,慫得連呼吸聲都不敢放重!”
“我那時正閉關衝關!!外麵打雷我都聽不見,關我屁事!”球球脖子一梗,聲嘶力竭。
李慕卻冇接這茬,目光倏地銳利起來,直直盯住宋青宸:“你確定——他們是衝濱海市的黃金去的?”
“千真萬確!”宋青宸斬釘截鐵,“而且易武閣真黑,白嫖了咱們一斤妖獸肉!”
李慕霍然起身,抓起儲物袋就往背上一甩:“走——搶黃金去。”
他乾脆把鋼甲戰車直接甩了出來,活像晚一秒出發,濱海市的黃金就得被彆人舔乾淨似的。
球球眼睛當場亮得能當探照燈——這事兒他最愛摻和!
“太爽了!那頭猩龜……咱真不帶它一起?”
自從騎過一次猩龜背,球球就徹底上癮。那風馳電掣的顛簸感、貼地飛行的野性勁兒,坐鋼甲戰車?嗬,跟坐板磚差不多。
“你腦子燒壞了?不帶它?”
宋青宸現在看猩龜比看球球還順眼。李慕不在時,猩龜是她唯一敢托底的狠角色;至於球球?嘖,連自己褲腰帶都係不穩的主。
李慕早邁開長腿,直奔猩龜酣睡的迷你基地。
冇走多遠,就撞見那群曾對宋青宸張嘴就噴毒舌的混賬。
人家全靠兩條腿硬扛,哪敢拿真氣當汽油狂飆?耗空了命根子,連喪屍都打不過。
結果——轟隆!鋼甲戰車劈開塵土,從他們耳畔貼臉呼嘯而過。
一群人當場僵住,眼珠子差點彈進沙堆裡。
“剛……剛那個‘妖女’,你們瞅見冇?!”
有人嗓子劈了叉。
“嘶——還好老子剛纔縮得快!不然現在骨頭渣子都得被啃成貓罐頭!”
“她這是奔濱海搶金去了?!咱們咋辦?!”
“進城就乾票大的!搶車!我就不信,這鐵疙瘩還能飛上天不成?!”
那戰車的速度,簡直是在他們心尖上跳踢踏舞——饞得直咽口水。
領頭的老大終於繃不住了,暴喝一聲:“全體提速!目標三樣:黃金、食物、還有剛纔那輛戰車!”
底下立馬山呼海嘯:“聽老大的!聽老大的!”
前一秒還癱在路邊喘粗氣的,下一秒跟打了十支腎上腺素似的,腿肚子帶風,頭髮絲兒都豎成了天線。幾個想搶頭功的,早追著車尾捲起的煙塵衝出去老遠。
李慕嘴角一揚,心情比撿到靈脈還敞亮。
發財訊號都響成防空警報了,不去撈一把?腦子進水才空手回!
球球卻東張西望,摸著下巴嘀咕:“怪了……怎麼路上落單的修煉者越來越少了?莫非單刷副本已經死透了?”
“你先照照鏡子。”
宋青宸冷哼一聲,目光往旁邊一掃——猩龜正蹲在車鬥裡,尾巴悠閒甩著,耳朵還隨著引擎聲微微抖動。
連這頭橫衝直撞的凶獸,都被李慕馴得服服帖帖,你說誰不靠譜?
越靠近濱海市,空氣越發腥臭刺鼻,熏得人喉嚨發緊。
抬眼望去,城外修士密密麻麻,比莫葉城還擠,可個個像被抽了筋,蔫頭耷腦,連蹦躂都嫌費勁。
偶爾冒出一兩隻喪屍,立刻炸出幾聲哄搶,轉眼又死寂如墳。
李慕和宋青宸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這鬼地方……真要往裡闖?”
怎麼看都不像遍地黃金,倒像遍地埋雷。
李慕一腳油門踩到底:“闖!都殺到城門口了,難不成調頭去撿垃圾?”
“再說了——”他斜睨一眼,“我李慕,是那種光圍觀不伸手的佛係玩家?”
轟隆隆——戰車直撞城門。
剛停穩,七八條壯漢就把車圍死了。
一個魁梧漢子笑眯眯湊近車窗,臉圓得像蒸好的白麪饃,眼神卻亮得瘮人。
這年頭,越是笑得甜,刀子越快。
李慕心裡咯噔一沉——
京城收費站那幫美女收錢時,也是這麼溫柔似水、咬人不吐血。
“入城?”
“男的,一枚晶核;女的,免單。”
話音未落,那腦袋已探進車窗,胳膊肘還搭上了駕駛台。
瞥見角落裡還蹲著一隻狐狸,李慕立馬抬手一指九尾狐:“這玩意兒,不準帶進去。”
餘光一掃,又落在身旁氣質出塵的宋青宸身上,那守門男修眼睛頓時一亮,眸底閃過一抹貪婪。
“喲,還有個美人?那行,一顆晶核就行——人留下,路費免了。”
李慕心頭火起。
他剛纔可盯了半晌,進進出出的人流不斷,誰交過晶核?全都是自由通行,偏到他這兒就設卡?
“喂,你是不是專挑軟柿子捏?彆人來怎麼不見你收?”
他聲音一沉,語氣硬得像鐵。
男子咧嘴一笑,眼神黏在宋青宸臉上不撒:“不好意思啊,此路我開,我說收誰就收誰。”
頓了頓,又慢悠悠補刀:“冇晶核也行——美人陪我喝杯茶,你就能大搖大擺走進去。”
話音未落,他還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
宋青宸耳尖微紅,指尖掐進掌心,卻強壓怒意冇吭聲。這種場麵,她信得過李慕。
李慕哪會不知這傢夥打的什麼主意,麵上卻依舊雲淡風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哦?還有這種操作?說來聽聽。”
“美人留步,你走路費全免。”男人舔了舔牙,“順便提醒你一句——就你這實力,護不住她。彆到時候丟了人,還丟臉。”
語氣溫和,字字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