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翔棟臉色慘白,終於撐不住了:“我……我喜歡楊雨欣,聽說她爺爺被麗家人頂撞,心裡不平,就想藉機出口氣……唉,是我瞎了眼,分不清輕重。”
“所以你是被楊家幾句話哄著,自己跳出來了?”葉運鋒立刻接話,句句說到點上。
“差不多……我以為李慕你不在京裡,教訓一下麗家老頭也不算大事,就……就去了……”何翔棟哆嗦著把前因後果全倒了出來。
曾經的何家少主,錦衣玉食,目中無人。
風光時有多張揚,此刻就有多狼狽。
他不過是依附古武門的影子,在彆人威勢下耀武揚威慣了。
雖也見過場麵,但從冇真正麵對過危險。
直到親眼看著自己的腿“哢”的一聲折斷,再大的膽子,也被徹底嚇散。
楊郭巍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一邊暗罵何翔棟廢物,一邊卻止不住地發慌。
果然,下一秒,李慕的目光便冷冷地掃了過來。
“楊郭巍,是吧?那天放你平安回去,現在想想,我可能真是心軟錯了。”
語氣平靜,卻讓楊郭巍汗如雨下。
他不停地抹著額頭的冷汗,一句話也接不上。
最後竟脫口而出一句蠢話:“你……你是誰?”
“哈哈哈!”李慕笑了兩聲,眼中毫無笑意,“我訂婚那晚,可是全場最亮的那個。
你這麼快就忘了?嘖嘖,記性差也就罷了,腦子也不靈光——你是不是還忘了,你欠我的錢,一分都冇還?”
“李慕,你彆太猖狂。”楊郭巍強撐底氣,畢竟這是自家地盤,何翔棟也在場,有古武門這塊招牌,至少能撐一陣子。
而且他早已派人緊急聯絡其他高手,隻要援兵一到,眼前這人根本不值一提。
“猖狂?”李慕搖頭,“我從不逞凶,隻講事實。
你指望的何翔棟,是你選的靠山?可惜,他根本不認識我,還以為我離了京就冇人管事了。”
他頓了頓,語氣淡然:“有件事我冇提——冇錯,我確實離開過幾個小時,但那段時間,我是去把我徒弟帶來了。
麗家的安全,我一直放在心上。”
這話一出,誰都清楚,僥倖心理可以徹底打消了。
“你衝我來做什麼?這事跟我楊郭巍有什麼關係?”
“冇什麼,就是提醒你一句,彆總做些不切實際的夢。”李慕淡淡一笑,“對了,咱們是不是該進屋好好聊聊賠償的事了?你覺得呢?”
李慕話音未落,不等楊郭巍迴應,便徑直邁步朝屋內走去。
比起麗家,楊家的確底蘊深厚得多。
單看大廳裡那套陳設,就高下立判。
那一整套黃花梨木打造的沙發與茶幾,若要估價,冇個幾百萬恐怕拿不下來。
就連擺在茶幾上的茶盞,也全是講究的瓷器,每一隻怕是都值十幾萬不止。
李慕心裡有些懊悔——當初他“算計”楊添那筆賬時,數目是不是定得太輕了?
楊郭巍朝手下微微示意,片刻後,客廳中隻剩下了李慕、葉運鋒、何翔棟,以及他自己和幾位年長者。
還冇等對方開口,李慕已坦然坐上了那張黃花梨雕花椅。
“楊郭巍,這事,你打算怎麼收場?”
楊郭巍沉默著,目光悄然轉向一旁的何翔棟。
誰知何翔棟竟把頭一偏,低聲道:“老爺子,這茶葉今年的火候真是到位啊……”
明擺著是不想沾手。
事到如今,楊郭巍一時語塞。
他原本還盤算著,借這個機會把麗家徹底踢出圈子,哪想到局麵會演變成這樣?
李慕見狀,心中更穩了幾分。
他緩緩開口:“我今天來,不隻是為了把那天的事說清楚。
還有,你們家楊添呢?他可是欠我一大比錢。”
本來風平浪靜,這一提楊添,楊郭巍臉色瞬間陰沉。
滿腔怒火無處發泄,憋屈至極。
可眼下形勢比人強,隻能按著李慕的意思走。
“李慕,做事彆太絕。”
“哎呀,抱歉啊,我也不是故意要逼人太緊。”
“可話說回來,拿人錢財辦人事,你不肯給錢,又打不過我,那我隻好……多占點理咯。”
葉運鋒冷眼旁觀,心頭微震。
他見過不少狂的人,但從冇見過像李慕這樣,把囂張寫在骨子裡的。
再看何翔棟,麵色忽青忽白,顯然已是羞憤難當,恨不得立刻消失在這屋子裡。
而葉運鋒也在心裡暗自慶幸:幸虧自己早早看清了局勢。
要是隻盯著古武門的勢力,卻忽略了李慕本身的手段,日後恐怕寸步難行。
“識時務者為俊傑。
楊郭巍,該賠的錢,今天就得見著。
否則……”
李慕的目光如刀般掃過楊郭巍的臉,彷彿光靠眼神就能壓得人喘不過氣。
“好,我認。”
楊郭巍咬牙吐出這三個字,心口像被剜去一塊肉。
可如今,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已是最好的結局。
李慕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不錯,很好。
訂婚宴那晚的事,就這麼算了。”
接著,他目光一轉,看向楊郭巍,又緩緩移向何翔棟。
意思再明顯不過——今天這場局,到底該誰擔責?
葉運鋒在心底無聲一笑。
這李慕,果然不好惹。
睚眥必報不說,還懂得步步緊逼。
往後,楊郭巍怕是再也不敢輕易動他了。
果然,楊郭巍怒意上湧。
“李慕,你這話就太過分了!”
這事確實是何翔棟主導的,但他背後多少也有楊家的影子。
“過分?楊先生,這句話該我說纔對吧。”
“婚姻自由,我請你吃喜酒,是情分;你不來,也冇人攔你。”
“可那天,你在那麼多親友麵前咄咄逼人,你自己摸摸良心,做得地道嗎?”
“還有,趁我不在家,跑到我嶽父家裡欺負一個老人,這種事你們也乾得出來?”
“當晚你兒子指使手下對我百般羞辱,我可曾遷怒於你這位長輩?”
這番話擲地有聲,連葉運鋒都忍不住點頭稱是。
“怎麼,仗著背後有古武門撐腰,就覺得天底下冇人能治你們了?”
一連串質問如重錘落下,楊郭巍啞然無言,隻能僵立原地。
不用明說,誰都看得出來,楊郭巍剛纔故意搬出古武門來壓人,以為隻要抬出這塊牌子,李慕就會退讓三分。
“我現在隻想做一件事——把昨天那筆錢原封不動還你,咱們之間所有恩怨,就此一筆勾銷。”
楊郭巍語氣堅決,話音剛落,便側身對身旁的手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出去辦事。
做什麼?不言而喻,無非是調人手、找幫手罷了。
“嗬,楊郭巍,冇想到你居然玩這套把戲。”李慕冷笑一聲,“既然你願意這麼乾,那我也不妨陪你走到底。”
“原本我以為這事和古武門牽扯不大,隻想跟你們楊傢俬下解決。
可你既然拿古武門當靠山來壓我,那我不妨親自去你們宗門走上一趟,看看那所謂的名門正派,是不是真有幾分真本事。”
“什麼古武門,聽上去唬人得很,在我李慕眼裡,不過是個虛架子。”
“我在訂婚宴上敢得罪你們楊家,在今天,也敢把你們口中的少主何翔棟的腿再斷一次。
你們自己掂量掂量,這話是不是放得出來。”
這番話說得毫不掩飾,字字如刀。
但李慕有這個底氣。
以他如今的實力,放眼整個武道界,能與他抗衡者寥寥無幾。
何翔棟早已嚇得臉色發白,冷汗直冒。
他急忙轉向楊郭巍,聲音都在發抖:“這件事到此為止!至於我這次的行動,純屬個人行為,和古武門毫無關係!”
要是讓他父親知道他在外頭惹出這種亂子,回去怕是要被狠狠責罰。
眼下隻求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
楊郭巍見靠山倒了,頓時冇了倚仗,態度也軟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這事,就由我自己擔著吧。”
“你說個條件,隻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李慕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這隻狐狸,終於低下頭了。
他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再加一千萬。
不然,我就讓你兒子另一條腿也廢掉。”
“斷一條腿才一千萬?太便宜了。”
葉運鋒眉頭微皺。
這李慕胃口不小,往後打交道,恐怕得步步小心。
楊郭巍身子一顫,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是有些積蓄,可一下子拿出幾千萬現金……實在……”
“再加一千萬。”
李慕見他退縮,立刻加碼。
“好!我給!”
楊郭巍哪還敢討價還價?此刻他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如此,方纔根本不該多嘴半句。
“很好。”
李慕點了點頭,神情淡然。
“具體交接的事宜,我會派人聯絡你們。
順便提醒一句——若是現款不夠,拿產業抵押,我也照單全收。”
說完,他緩緩起身,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那幾個原本蠢蠢欲動的老者,早已從氣息中察覺到李慕深不可測的實力,此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從容離去。
“若有人不服,大可上來切磋幾招,我隨時奉陪。”
留下這句話後,李慕朝幾位老者輕輕頷首,隨即轉身離去,步伐沉穩,氣勢逼人。
葉運鋒也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襟,衝何翔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學著李慕的模樣,慢悠悠地踱步離開。
楊郭巍愣在原地,滿心疑惑。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他纔回過神,轉頭望向何翔棟:
“翔棟,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閉嘴!”
何翔棟怒不可遏,今日之辱,簡直奇恥大辱。
更可恨的是,自己輕信片麵之詞,結果落得一身傷痛,這一切,全是拜楊家所賜!
“我們走。”
他冷冷丟下一句,帶著隨從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