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泉眼仍在不停地冒著細小氣泡,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他的目光落在池心那株灌木上。
原本以為,剛纔那棵被吞噬的灌木早已消失不見,此刻不該再有。
但他心底剛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眼前卻真的出現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水池中央,竟又長出了一株新的灌木。
模樣與先前那棵極為相似:濃密的綠葉,點綴著零星的小白花。
若說有何不同,便是這一株的花朵似乎更多了些,花瓣也更為飽滿鮮嫩,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生命力。
“難道……之前是我看錯了?”
李慕揉了揉眼睛,思緒如電般疾轉。
“莫非,這株灌木,纔是鱷魚真正守護的東西?”
人常說,潛意識裡的直覺往往最接近真相。
想到這兒,他也顧不得多想。
一個箭步,便朝著水池中央的灌木衝了過去。
儘管泉眼還在湧水,但池底早已乾裂,踩上去堅硬如石,腳下全是碎岩與青苔。
在這種環境下還能生長出植物,實在不可思議。
這並非楚亦第一次見到這般奇景。
此前他曾路過一條流淌不息的溪流——準確地說,更像是一條寬約十餘米的小河。
河水清澈見底,河床鋪滿大小不一的石塊,縫隙間積著淤泥。
正因如此,許多高大的樹木竟從石縫中破土而出,枝繁葉茂,生機盎然。
李慕衝到灌木旁,毫不猶豫伸手去摘一朵小白花。
奇怪的是,他力氣不小,卻無論如何用力,那朵花就像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幸好他還握著隨身攜帶的長劍,手起劍落,終於將花朵斬下。
回頭一看,那鱷魚的腦袋竟仍在不斷伸長,彷彿察覺到了侵犯。
“得趕緊逃!”
在局勢未明的情況下,保命的最佳選擇,無疑是三十六計中最為穩妥的一招——走為上策。
人在生死關頭,爆發的速度超乎想象。
更何況李慕體內本就蘊藏真氣,這一發力狂奔,速度快得如同離弦之箭。
剛爬上洞口,身後已傳來鱷魚嘶啞而恐怖的吼叫。
完顏不敗、馬小玲和宋青宸看到李慕臉色慘白如紙,也都屏住呼吸,不敢作聲。
但他們反應極快,立刻開始準備撤離。
繩索剛拉上來一半,卻已晚了半步。
那條鱷魚已然逼近洞口,一聲聲“嘎嘎”的怒嘯自深處傳來,聽得眾人魂魄俱散。
“彆管東西了,快走!越快越好!”
李慕見狀,立即催促道。
嗖——嗖——嗖——
四人全力疾馳,緊隨李慕其後,頭也不回地向前狂奔。
那隻二尾狐狸瞥了一眼洞口,隨即尾巴一甩,也飛快地追著他們的方向逃去。
大約兩三分鐘後,一對鋒利如鉤的爪子,緩緩攀上了洞口邊緣。
可李慕早已不顧一切,一路狂奔數公裡,直到確認身後再無動靜,才終於停下腳步,稍稍喘息。
馬小玲等人內力稍遜,等他們勉強趕上時,已是氣喘籲籲。
待大家稍稍緩過神來,完顏不敗才忍不住問道:“李慕,剛纔那隻‘鴨子’叫得那麼響,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嗎?”
“鴨子?”
李慕怔了片刻,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若不是剛被那頭怪物嚇得心驚膽戰,他這會兒怕是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那可不是什麼鴨子。
要是真隻是隻鴨子,再稀奇我也直接剁了煮鍋燉肉。”
話音落下,他環顧四周地形,抬手一揮,招呼道:“走吧,先找個地勢平坦些的地方落腳。”
一行人走了約莫十來分鐘,終於抵達山腳。
此處地麵開闊,勉強算得上安穩。
李慕這才解開儲物袋,從中取出那輛戰車,仔細校準方向後,便將洞中遭遇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當聽到那怪物不僅渾身裹著堅硬甲殼,還能斷頭再生時,完顏不敗和馬小玲嚇得腿都軟了。
“照你這麼說,要不是你跑得快,咱們幾個今天豈不是成了它的盤中餐?”
“不然呢?”
李慕指了指身旁的戰車:“我連這玩意兒都搬出來了,不就是怕它追上來?萬一真追了,咱們也能靠著它撐一陣。”
宋青宸忽然靈光一閃:“那這麼說……這條鱷魚,豈不是能源源不斷給我們提供獸核?是不是等於撿到寶了?”
果然,人心思所向,關注點自然不同。
馬小玲一聽這話,“撲哧”笑了出來。
“說得輕巧,我們拿得到嗎?除非你能把它馴成寵物,天天給你下獸核蛋,那倒真是吃喝不愁了。”
李慕與完顏不敗相視一笑,輕輕搖頭。
女人的腦洞總是天馬行空,這種離譜主意都能冒出來,實在讓人費解。
李慕擔心節外生枝,乾脆催促道:“行了,先進戰車再說,外麵太不安全。”
眾人登上戰車,完顏不敗主動掏出幾罐紅牛:“來來來,喝一口,慶祝咱幾個劫後餘生。”
大家碰了個杯,李慕一口氣喝完整罐,才緩緩開口:
“眼下局勢很不對勁。
你們想想,先是變異狼,接著各種野獸接連出問題。
如果以後越來越多的動物都變成剛纔那隻鱷魚那樣,人類……恐怕真的撐不了多久。”
此前他們還自認是天地間最聰明、最強的物種。
可親眼見到那種怪物之後,才意識到,真正的威脅或許來自那些原本就凶猛的野獸。
倘若這些野獸全都開始這樣變異,接下來的局麵……簡直不敢想象。
“那我們該怎麼辦?”馬小玲聲音微微發顫,顯然最為憂慮。
李慕也心頭沉重,語氣卻依舊沉穩:“這個世界越來越詭異了,奇怪的事一件接一件。
我們得好好商量一下,往後該怎麼活下去。”
“唉,還能咋辦?走一步看一步唄。”完顏不敗無奈歎氣,仰頭把整瓶紅牛灌進喉嚨。
“走吧,看來去彆墅尋黃金的事,隻能先放一放了。”
此刻李慕早已無心逐利。
意外頻發,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
戰車重新啟動,馬小玲倚在窗邊向外張望。
忽然,她驚呼一聲:
“快看!是二尾狐!”
宋青宸緊跟著喊道:“對!就是它!剛纔是不是一直在後麵跟著我們?”
“總覺得不對勁……雖然不清楚它想乾什麼,但必須馬上離開。”
李慕語氣低沉,帶著一絲惋惜。
戰車疾馳幾十公裡後,停在一個廢棄果園前。
李慕決定在此暫作休整。
園子不小,果樹種類繁多,隻是如今枝頭空空如也,果子早被人類或野獸搜刮乾淨。
下車後,李慕收起戰車,又拿出基地,猶豫片刻,轉頭問完顏不敗:
“那個聚靈陣……還要不要繼續布?”
畢竟之前引來那麼多變異獸,多半是因為陣法吸引所致。
“難道我們就該停滯不前?”李慕自己反而答道,“野獸在變強,我們也得進步。
否則下次遇到更危險的情況,靠什麼活命?”
完顏不敗點頭:“說得冇錯。”
“既然大夥兒都覺得得往前走一步,那咱們就把陣旗佈置起來吧。”
等完顏不敗和馬小玲進入修煉狀態後,李慕從儲物袋中取出十幾瓶療傷藥劑,還有一對子母蓮,外加幾袋裝滿妖獸肉的物資,一一遞到了完顏不敗和馬小玲手中。
“這些先給你們用。
之前你吃過子母蓮裡的子蓮了,這次為了能順利招攬人手,你們得先把母蓮服下。”
宋青宸忍不住插嘴:“怎麼?我冇份?”
李慕看了她一眼,語氣沉了下來:“原本也想讓你參與的,可你的情況不一樣,冇法像他們那樣隨意行動。
你想啊,你隨時都得靠獸核續命,萬一哪天來不及補充,又斷了供應……這種時候,保命纔是第一位的,對不對?”
剛纔分發子母蓮時,他就反覆權衡過這個問題。
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隻交給完顏不敗和馬小玲。
絕不能讓她陷入險境。
“我給你們備了大概兩個月的口糧,這個儲物袋有開啟密碼,我一會兒告訴你們。”
宋青宸見李慕顯然不願再談自己這邊的事,便識相地閉上了嘴。
他說得冇錯——她現在的處境,根本談不上自由。
一旦斷了獸核,生死難料,哪還有資格去追逐什麼理想?
哪像馬小玲他們,還能為喜歡的事拚一把?
唉,說到底,皮囊安穩了,才能談前程啊。
她輕歎一聲,臉上浮起一絲苦笑:“馬小玲,以後就跟著你混了。”
“隨時歡迎。”馬小玲笑著迴應,眼裡帶著暖意。
李慕抬手在馬小玲頭上輕輕一敲:“說什麼呢?歡迎個頭。
宋青宸吃了我的子蓮,現在可是歸我管的人,輪得到你來搶?”
宋青宸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間亮了起來。
聽這意思,李慕應該是另有安排!
“老大,彆賣關子了,趕緊說,讓我乾啥?”
她搓著手,臉頰微紅,眼裡閃著光,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李慕這纔拿出另一個儲物袋,往裡塞了些妖獸肉、清水和其他補給。
但比起前兩人那份,簡直寒酸得像是施捨。
“咳,”宋青宸撇嘴,“老大,再偏心也不能這麼明顯吧?”
“嘿,我跟你說清楚,隻能給你三天的量。
這三天,算是一次試煉,明白嗎?”
“明白明白!您儘管吩咐,我一定辦得妥妥的!”
本以為她會鬨脾氣,畢竟剛抱怨完就被打發成這樣。
可一聽是考驗,立馬眉開眼笑。
還真是個特彆的姑娘。
其實對她來說,獨自行走三天並不算難事。
在遇見李慕他們之前,她一直都是一個人熬過來的。
若不是因為獸核的問題,她或許至今仍在荒野流浪。
“行了,去吧。”李慕頓了頓,“等這次考驗結束,要是表現不錯,多給些資源,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接過東西後,宋青宸轉身開始打量四周環境。
李慕忽然又想起什麼,追著叮囑一句:“一個人在外,務必留意周圍動靜,出了狀況,第一時間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