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聲越來越密,白狐與她的距離也在一點點拉近。
它盯上的,正是那隻毫無察覺的山雞。
那蠢傢夥還在草葉間蹦跳嬉戲,時不時發出幾聲咕叫,渾然不知死神正悄然逼近。
“還真是死到臨頭都不知愁。”馬小玲心中輕歎。
“嗖——”
白狐猛然躍起,動作迅疾如風。
她的心跳也隨之一滯,緊接著提到了喉嚨口。
當那狐狸整個身軀展現在她眼前時,她差點驚撥出聲——
隻見它一側腰身赫然拖著兩條長長的白尾,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她見過不少變異妖獸,大多不過是身形暴漲,形態依舊。
可眼前這隻……竟是雙尾!
“二尾狐?”她腦子裡瞬間蹦出這個名字。
“唉,早知道該拉李慕一起來的……”她懊惱地抿了抿嘴,心頭掠過一絲後悔。
如果李慕此刻在身邊,要解決這隻變異的護理獸,恐怕輕而易舉。
可單靠她自己,未必能輕易應付得了。
馬小玲緊握長刀,指尖微微發緊,屏住呼吸,目光如釘子般釘在前方,隻等一個最佳出手的瞬間。
那護理獸的確不簡單。
它極為警覺,刀鋒剛抬起時帶起的一絲風聲,竟已讓它察覺到了藏身樹後的馬小玲。
它冇有貿然撲來,反而猛地向後連退數步,穩住身形,用一對灰暗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馬小玲心頭一動:它若真有十足把握,怎會如此謹慎?看來,它的實力或許並不在她之上。
“沙——”
她從粗壯的樹乾後緩緩現身,故意朝那護理獸的方向逼近幾步。
誰知那畜生見狀,竟又往後退去,動作敏捷卻不顯慌亂。
“小東西,你到底打什麼主意?”
她出聲試探。
明知它不會開口迴應,可話音落下,那護理獸卻忽然停住腳步,眼神古怪地望向她,彷彿聽懂了什麼。
此時,一人一獸相距約莫八米。
這個距離,對馬小玲來說,突襲難以奏效;但對那擅長騰躍的護理獸而言,發動攻擊卻綽綽有餘。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那獸依舊步步後撤,始終維持著相同的間距,像是在刻意保持某種安全距離。
這情形太過反常。
馬小玲略一沉吟,忽地直起身,猛然朝它衝了過去!
這一下迅猛突襲果然嚇住了那護理獸,它驚得騰空躍起,轉身便逃,速度之快宛如離弦之箭。
可跑出幾秒後,見馬小玲並未窮追,它竟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靜靜地望著她,似在等待。
馬小玲頓時陷入兩難。
若繼續跟隨,密林深處方向難辨,恐怕連歸路都找不回來;
可眼前這護理獸舉止詭異,彷彿有意引她前往某處,背後似乎藏著什麼隱秘。
“不行,得讓李慕過來才行。”
她飛快盤算著,按時間估算,她與李慕早已相隔兩公裡開外。
“這麼遠,回去叫人根本來不及……”
她低聲自語,眉心擰成一團。
正煩悶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誰?”
她立刻閃身躲進一棵大樹之後,雙眼緊盯聲響來處。
可放眼望去,林中空蕩無人。
正如古詩所言——
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
如今隻聽得腳步,卻不見其人影。
若是李慕他們還好,萬一冒出來的是個屍傀,那她可就真的要跟閻王爺報到去了。
此刻,她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咚、咚、咚、咚……
久違的恐懼感湧上心頭,她連忙抬手按住胸口,生怕那顆心真的會從喉嚨裡跳出來。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腦海中不斷重複著這個問題。
她凝神再聽,剛纔分明清晰的腳步聲,此刻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森林恢複了靜謐,隻剩下偶爾的鳥鳴,和風掠過樹葉的窸窣聲。
“咳……大概是太想讓李慕來了,竟出現了幻聽。”
她苦笑著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耳畔忽然飄來一段熟悉的口哨聲——清脆、短促,帶著鷓鴣的啼鳴節奏,隨後又轉為幾聲低婉的布穀鳥叫聲。
“是李慕!真的是李慕!”
她心頭一熱。
李慕曾在林中行走時常以此為訊號——先兩聲鷓鴣,再接幾聲布穀,據他說,這是在密林中斷聯後最穩妥的聯絡方式,連完顏不敗也點頭稱是。
馬小玲立刻模仿那音調,小心翼翼地吹起口哨,雖不如李慕那般流暢自然,卻足以傳遞訊息。
她的聲音剛落,那頭的口哨便停了下來。
片刻後,新的節奏響起,略有變化,像是在迴應。
她會意,隨即依樣複吹了一遍,將確認之意送出。
林間微風拂麵,她心中終於安定下來。
那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感激李慕——那個曾一遍遍催她練習口哨的男人。
如此反覆兩次後,遠處傳來李慕的輕聲呼喚:“馬小玲,是你嗎?”
馬小玲不敢高聲迴應,隻能依著往常李慕吹口哨的節奏,用指尖在樹乾上輕輕敲出相同的節拍。
當李慕第三次出聲時,聲音已近了許多,樹影晃動間,他的身形也漸漸清晰起來。
“李慕,這邊!”
她壓低嗓音,急切地招呼著。
李慕本就心思敏銳,哪怕冇看見人,隻聽這一聲,便已辨明方向。
他加快腳步朝前走去,卻被馬小玲一聲“噓”叫住,連忙收住步伐,放輕了動作。
當他終於站在她麵前,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前方那隻通體雪白、生著兩條尾巴的狐狸身上時,臉上頓時浮現出驚愕之色。
“這是……怎麼回事?”
他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警覺。
馬小玲立刻將自己所見所感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李慕聽得眉頭緊鎖,沉默良久纔開口:
“你覺得它想表達什麼?”
“你先說說看。”馬小玲雖然心裡已有幾分猜測,卻不願貿然開口,索性把問題拋回給他。
李慕沉思片刻,緩緩道:“如果我冇猜錯,這葫蘆八成是想引我們去某個地方。
你得知道,狐狸天生靈性十足。”
“那我們跟不跟?”
有李慕在身邊,馬小玲頓時安心不少。
迷路不怕,遇上更強的變異獸也不怕。
“跟。”李慕說得乾脆,“走。”
兩人再次啟程,尾隨那隻狐狸前行。
狐狸跳躍如風,走一陣停一陣,一個多時辰後,終於在一處斷崖邊緣停下。
馬小玲和李慕下意識環顧四周——這裡地勢陡峭,崖邊矗立著幾株高大的古木,藤蔓纏繞,枝葉交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感。
“總覺得這地方透著古怪。”李慕低聲說道,眉宇間閃過一絲不安。
第六感告訴他,這片區域並不尋常。
馬小玲也有同感:“嗯,咱們小心為上。”
兩人握緊手中長劍,緩步向前探去。
突然,那二尾狐猛地一躍,竄向更前方的一棵巨樹。
它動作太快,嚇得李慕與馬小玲同時低撥出聲。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狐狸又倏地從樹上跳下,在原地接連轉了好幾圈,像是在跳舞,又像在標記什麼。
“它到底在乾嘛?”馬小玲皺眉。
“難說。
你說,會不會是地麵有問題?”李慕向來愛往奇處想。
可馬小玲卻覺得不對勁:“剛纔它明明上了樹,說不定是樹出了什麼狀況。”
“也有可能。”儘管嘴上應著,但她心裡清楚,李慕的判斷往往更準些。
“行,那就仔細查查。”李慕走到狐狸打轉的地方,用劍尖在地上劃出一個大致的圓圈。
低頭細看時,竟發現地上隱約有一圈濕痕——那狐狸居然用自己的氣味做了記號!
“這哪是普通野獸,分明是修出靈性的傢夥。”李慕喃喃自語。
馬小玲忍不住笑了:“兩條尾巴已經夠厲害了,可傳說中最邪乎的不是九尾狐嗎?聽說那種狐狸叫聲像小孩,還會吃人呢。”
李慕聞言輕笑點頭:“冇想到你還懂這些門道。
不過眼下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我們能不能信這隻‘葫蘆’?”
他用劍尖在地麵的圓心處用力一戳,隨後抬頭望天,又看了看那棵被狐狸攀爬過的樹,若有所思。
這棵樹,和這個圈,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馬小玲也冇閒著。
趁著李慕觀察地麵,她悄然盯著樹影移動的方向。
忽然發現,樹梢投下的陰影,正正好好落在那個圓圈的中央。
“你看這兒。”她指著影子落點輕聲道。
李慕眯起眼看了好幾遍,終於恍然,抽出長劍,朝著那片陰影照映的位置,緩緩刻下一道痕跡。
輪廓大致成型後,馬小玲忽然驚撥出聲:“李慕,你看!這不正是一隻狐狸的模樣嗎?”
等李慕把整個圖形全部勾勒完畢,便走到馬小玲身旁,俯身仔細端詳起地上那尊粗糲卻輪廓分明的狐狸刻痕。
“要不要在尾巴的位置再深挖一下?”他若有所思地問。
“當然!”馬小玲眼睛一亮,“尾巴纔是最關鍵的特征,咱們肯定得從這兒下手。”
她笑著點頭,神情認真。
李慕握緊長劍,正準備動作,馬小玲連忙提醒:“你慢點,彆太急,我怕有危險。”
可李慕冇理會,手臂一沉,劍尖猛地刺向狐狸尾部所在的位置。
“噗——”
劍身竟毫無阻礙地陷了進去,彷彿戳進了一個虛無的空腔。
“什麼?!”
馬小玲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像是看到了不可能發生的事。
李慕用力過猛,整個人失去平衡,撲通一聲摔趴在地。
“靠!”
他低聲罵了一句,卻掩飾不住嘴角揚起的興奮。
“不對勁,這裡絕對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