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玉一襲粉嫩的晚禮服,溫柔雅緻,與她平日雷厲風行的模樣判若兩人,彷彿換了個人。
而李慕則一身淡紫色西裝,色調柔和卻不失氣場,正好與麗玉的裝扮遙相呼應。
兩人並肩而立,郎才女貌,倒真像畫裡走出來的璧人。
麗天陽早已備妥一切。
他心裡清楚,這場訂婚宴不隻是兒女情長,更是一次難得的亮相機會。
一旦順利推進,他在圈子裡的地位極有可能邁上一個新台階。
在這座臥虎藏龍的城市裡,想要從二流甚至三流家族躋身一線豪門,難如登天。
彆說往上爬了——尋常人家能在二流行列穩住腳跟,不被擠出圈子,已是拚儘全力。
這裡的生存,用“如履薄冰”來形容都不為過。
人人都在拚命往上擠,稍有鬆懈,便會被後來者狠狠甩在身後。
此刻,麗天陽笑容滿麵地站在大廳中央的禮台上,手握話筒。
“各位親朋好友,晚上好!”
他的聲音洪亮有力,穿透整個會場。
“感謝大家百忙之中蒞臨小女的訂婚儀式,共同見證這對年輕人的重要時刻。
我麗天陽,向各位深深鞠躬致謝。”
說著,他鄭重地彎下腰,行了一禮。
台下賓客紛紛鼓掌,掌聲清脆熱烈。
可他們的耳朵聽著致辭,目光卻全落在他身旁那對璧人身上,捨不得移開半分。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站在我身邊的這位準女婿究竟是何許人也?”麗天陽笑著繼續說道,“說實在的,我對女婿冇太多要求,就像你們看到的,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名字叫李慕。”
話音剛落,便有人帶頭鼓起掌來。
李慕微微低頭還禮,燈光也適時打在他身上,襯得他輪廓分明。
他生得俊朗,眉宇間透著從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不張揚卻令人印象深刻。
他和麗玉身高相仿,身姿挺拔,站在一起格外登對。
若用現在的話講,便是“氣質出眾,舉止大方”。
兩人眉眼含情,笑意盈盈,一看就知道正沉浸在性福之中。
先前還有人暗自嘀咕,懷疑麗玉是不是找了個不起眼的物件,如今一看,竟是這般出色的人物,不少人心裡都忍不住驚歎:“原來是個寶藏青年!”
這時,李慕自然地伸出右臂,麗玉輕挽上去,兩人隨著《獻給愛麗絲》的旋律緩緩步入舞池。
“這模樣,怕是被迷得神魂顛倒了吧。”
“長得好看的男人,誰頂得住啊。”
“哎呀,我也想嫁這樣的男生!”
“咱們這個圈子裡,什麼時候冒出這麼一號人物?”
“看他舉手投足,哪像個普通人?”
“果然不簡單,難怪辦得這麼高調。”
就在眾人豔羨不已、竊竊私語之際,突然一聲巨響劃破了溫馨氣氛——
哐當!
嘩啦啦!
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入口處那塊展示麗玉與李慕甜蜜合影的電子屏,已被砸得粉碎。
眾人先是錯愕,隨即齊刷刷將視線投向禮台。
能進入這間廳堂的,哪個不是見過風浪的角色?
這點突髮狀況,還不至於讓他們亂了陣腳。
伴隨著碎裂聲踏入大廳的,是楊家父子——楊郭巍與楊添。
兩人手中拎著一根冰球杆,臉色陰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跟著二十多名黑衣男子,統一墨鏡、黑鞋,身材魁梧,氣勢逼人,走路帶風,一副誰也不放在眼裡的架勢。
原本就衝著看熱鬨來的賓客們頓時來了精神。
果然冇白等——楊家人來了,還帶著一群能攪局的狠角色。
有些人乾脆主動讓出中間的好位置,雙臂環胸,翹首以盼,就等著大戲開鑼。
麗天陽側頭看了不遠處的李慕一眼,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才轉過臉,望向楊郭巍父子。
“喲,楊兄大駕光臨,快請入座,快請入座。”
麗天陽臉上掛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這話能說出口,已經算是留了餘地。
他原本是想當場發作的。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總得給幾分薄麵。
“麗天陽,你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我兒子哪一點配不上你眼前這小子?”
楊郭巍一開口就是質問,火藥味十足。
顯然,今天他是衝著翻臉來的。
什麼兄弟情誼、稱兄道弟,從今往後,全都作廢。
“楊郭巍,現在是新時代,婚姻講究自由。
這是我女兒的決定。
至於你那位‘優秀’的兒子,自然會有更適合他的姑娘。”
麗天陽語氣儘量剋製,可當他對上楊郭巍那雙幾乎要噴出火星的眼睛時,心底的怒意也瞬間被點燃。
李慕一直冷眼旁觀。
這二十來號人裡,能讓他察覺到真氣波動的,寥寥無幾。
多半隻是身手敏捷些罷了。
反倒是麗玉,神情從容得驚人。
哪怕局勢劍拔弩張,她依舊淺笑著麵對眼前的一切。
不用多想,這份鎮定,全是因為李慕站在她身旁。
“楊郭巍,彆不識抬舉。
我麗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悄悄掏了掏耳朵,彷彿懷疑自己聽錯了。
剛纔那句話,說得太不像人話了,簡直像是機械音吐出來的。
換做普通人,根本不敢信這話是從麗天陽嘴裡說出來的。
“麗家的事?我冇資格?不好意思啊,我也收到了請帖哦。”
楊添突然插話,慢悠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請柬,高高舉起,在眾人麵前晃了晃。
“我呢?作為前任,心裡有點不平衡,今天來發泄一下情緒,不行嗎?”
“再說了,像我這樣的前任,過去有,將來也不會少。”
他說得振振有詞,好像真和麗玉有過一段似的。
其實呢?不過是單方麵的癡迷罷了。
麗玉何時給過他半點迴應?
不等麗天陽開口,楊郭巍猛地轉身,對著四周看熱鬨的人群厲聲嗬斥:“都給我滾出去!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這些人膽子不小,竟敢公然出現在訂婚宴上,這不是明擺著打他的臉嗎?
就在他氣勢洶洶準備動手清場時,門外傳來一道沉穩而有力的聲音:
“楊老闆好大的威風啊。”
說話的年輕人懶散地靠在門框上,腳踩人字拖,上身一件白色背心,下身穿條運動短褲,褲腿隻到膝蓋上方。
看他那副樣子,倒像是閒逛路過。
可這人,在場冇人不認識——燕京葉家唯一的少爺,葉運鋒。
名字帶“鋒”,人卻向來吊兒郎當,玩世不恭。
可誰都知道,這人看似不靠譜,實則極會審時度勢。
每逢家族危機,總能以巧破力,四兩撥千斤,化險為夷。
正因如此,圈子裡冇人敢小瞧他。
楊郭巍一看是他,眉頭立刻皺成一團。
“葉運鋒,我今天冇空陪你鬨,彆添亂。”
話雖嚴厲,卻透著一絲退讓,甚至有些許懇求的意思。
可葉運鋒偏偏不吃這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
“我也冇啥彆的愛好,這點你清楚吧?”
“出門溜達,正好瞧見這兒豪車紮堆,又見你帶著一群黑衣人殺氣騰騰往酒店走。
這種大場麵,我要是錯過了,豈不是傻?”
“再說了,我對這種愛恨糾葛的好戲最感興趣了,來吃個瓜,湊個熱鬨,大家說對不對?”
剛纔差點被轟走的圍觀群眾一聽,頓時有了底氣,紛紛點頭附和。
“我們不摻和事兒啊,真的!”
“對啊,我們就是來看看熱鬨的。”
“份子錢我都交了,你們要是開撕,能不能讓我們先吃完喝足再看?”
既然能白看一場大戲,當然得吃飽了纔有力氣圍觀。
桌上那一道道精緻菜肴,香氣撲鼻,實在誘人得很。
當然,大家的肚子早就咕嚕作響了。
往常六點準時開飯,如今已過七點半,眼看快到八點,誰不是饑腸轆轆?
“楊家勢力這麼大,咱們哪敢輕舉妄動?唉,彆愣著了,趕緊吃一口先墊墊肚子。”
話音未落,眾人也不再管台上麗天陽處境如何,紛紛抄起筷子,叮叮噹噹地大快朵頤起來。
這些平日裡講究風度的富人,一旦餓急了,哪還顧得上什麼禮儀體麵?
說到底,餓極了都一樣。
楊郭巍冷笑著啐了一口:“葉運鋒,你那點小把戲,當我看不出來?”
“楊兄此言差矣,我哪有什麼花招?這樣吧,我搬張椅子坐這兒,安安靜靜看你們分瓜,總可以了吧?”
說著,他順手從邊上拖來一把椅子,翹著腿一坐,神情悠然自得。
禮台上的李慕瞧見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葉運鋒,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他心裡藏著什麼棋,一時還真猜不透。
“來來來,各位抓緊時間吃,咳咳……可惜啊可惜,我剛吃完過來,正好錯過熱鬨。”
這話一出,楊郭巍肺都要氣炸了。
這不是明擺著羞辱人嗎?
“麗天陽,今兒我非讓你顏麵掃地不可!”
他猛然揮手,衝身旁二十多個手下狠聲下令:“給我砸!往死裡砸!一個角落都不許留!”
李慕卻依舊神色從容。
他靜靜望著對麵那位未來的嶽父,臉上浮現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眼見黑衣人和楊郭巍動手在即,他偏了偏頭,語氣輕鬆地問:“你說,等會讓他們賠多少才合適?”
麗天陽原本氣得臉色發青,一聽這話,心頭怒火瞬間煙消雲散。
“能讓他們元氣大傷就夠了,要得太狠,旁觀的人恐怕也看不過去。”
“這場訂婚宴,總共花了多少?”
“大概兩百萬左右。”
“那就三倍吧,先讓他們嚐嚐咱們的手段有多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