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說這話時,嘴角卻悄悄揚起了一絲弧度。
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早已泄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眼看從父親嘴裡撬不出實話,麗玉決定去找李慕問個清楚。
反正八成是好事,隻要他不反對自己嫁給李慕,其他都好談。
此時李慕正獨自在彆墅裡踱步。
這麼大的宅子,除了環境宜人之外,更值得注意的,自然是安保佈局。
單從結構來看,這棟彆墅的設計相當講究。
外圍是一圈鐵藝柵欄,外側爬滿了盛開的牽牛花,粉嫩花朵綴滿枝蔓,彷彿步入一處靜謐花園。
可就在這一片柔美之下,緊貼柵欄內側,竟密佈著一排帶刺的荊棘灌木——若有人妄圖翻越,稍不留神便會皮開肉綻。
再往裡是厚重的磚牆,牆上每隔三米便嵌著一個極小的孔洞,看似不起眼,實則是用來觀察和反擊的瞭望口。
麗玉遠遠看見李慕在檢視房屋格局,連忙小跑上前。
“喂,是不是特彆喜歡我家這地方?”
她帶著一臉篤定的笑容,大聲問道。
李慕輕笑一聲:“美好的東西誰不喜歡?我要說不喜歡,你不覺得我虛偽嗎?”
麗玉就吃他這套語氣——不疾不徐,模棱兩可,總能避開鋒芒卻又讓人捉摸不透。
越是這樣,她反倒越覺得他有味道。
“我爸……是跟你聊古武門的事了吧?”
麗玉早聽說過那件事,但在遇見李慕之前,她心裡其實盤算著,若真鬥不過古武門,索性就把生意慢慢收一收,圖個安穩。
李慕斜睨著她,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你今晚是特意來打探我態度的?”
“也算不上特意……隻是這事,我確實放不下心。”
麗玉早已暗中查過一些線索,就連蘇悅想找李慕幫忙的事,她也略知一二。
“冇錯,你爸是提過讓我出手,但我冇答應。”
“什麼?”
她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錯愕。
這麼說,李慕難道反而願意幫蘇悅?
那今晚這場訂婚宴,又算怎麼回事?意義何在?
“你爸冇跟你提過嗎?結了婚以後,家裡的產業……”
麗玉本能地以為,李慕不願插手,多半是為利益權衡。
可論財力,他們麗家絕不會比彆人差,酬勞根本不是問題。
話剛出口,她便察覺語氣有些生硬,連忙軟下聲來補了一句:“那些事——古武門乾的那些勾當,我爸應該都告訴你了吧?”
“說了。
但那種擂台比試,時間卡得死,一旦缺席,外人隻會覺得你膽怯退縮。”
“我這邊時間不確定,而且……我有更穩妥的辦法。”
後半句他說得篤定,原本黯淡下來的麗玉,眼中頓時又燃起一絲光亮。
“你是打算對古武門動手?而且是直接下手?”
她信得過李慕的實力。
李慕衝她輕輕揚了揚拇指。
“不錯啊,這段時間跟著我,總算學到點東西了。”
“哪有,我本來就這麼果斷。”她笑著擺手,嘴上輕鬆,心裡卻悄悄壓著一塊石頭。
古武門到底有多深的底,她摸不準。
那麼多老牌商賈世家,勢力不可謂不強,卻始終不敢正麵衝突,還不是因為對方太難撼動?
李慕的能力她親眼見過不少,可要單槍匹馬硬碰,風險實在太大。
“我知道你厲害,但古武門不是好惹的主兒,你總得多做些準備纔好。”
李慕冷哼一聲,眉宇間透出不屑。
“他們之所以橫行至今,是因為你們一直冇找到他們的命脈。
而我?你就瞧好吧。”
他語氣沉穩,底氣十足。
話說到這份上,麗玉也不好再勸。
她抬手,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行,我聽你的。”
兩人不再糾結此事,在麗玉的帶領下,李慕把整棟彆墅逛了個遍。
宅子闊氣,庭院雅緻,最惹眼的還屬那個半露天的泳池。
“泡一會兒吧,放鬆放鬆?”
麗玉望著他,眼神帶著幾分俏皮與挑逗,像隻饞極了的貓。
李慕其實早就倦了。
若直接說去休息,初來乍到未免顯得失禮。
遊泳倒是個順理成章的由頭。
換上泳裝後,兩人躍入水中,水波盪漾,陽光灑落,愜意得很。
有錢人的日子,果然講究。
泳池一半被遮陽棚覆蓋,另一半則沐浴在午後暖陽裡。
岸邊陰涼處,擺放著幾張藤編躺椅,細密柔韌,躺上去整個人都陷進舒適裡。
遊得儘興後,兩人並肩躺在椅上,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天色已染上黃昏的橘紅。
管家急匆匆找來,額角沁汗:“兩位主角,這都五點了,還不趕緊收拾打扮?誤了時辰可怎麼交代!”
看著他焦急的模樣,麗玉這才猛然驚覺——自己竟然把這麼重要的時刻,全耗在陪李慕閒逛上了。
“快,我們得抓緊了。”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這是一場關乎她人生走向的大事。
可她竟把它擱在一旁,寧願陪著李慕虛度光陰……是不是潛意識裡,怕他哪天一聲不響地離開?
麗家向來豪闊,這次更是直接包下了整座酒樓。
原定六點半開始的訂婚宴,纔剛到五點,酒樓門口的停車場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的名車。
賓客們顯然都按捺不住好奇心,紛紛提前趕來,隻為一睹麗天陽那位神秘女婿的真容。
麗天陽笑意盈盈地站在迎賓處,目光不時掃向門口,似乎在等待某個特彆的人出現。
“哎喲,恭喜啊天陽,這訊息可真是突如其來,讓我們一點準備都冇有!”
“是啊,我兒子還在單身呢,你倒好,連女兒都要嫁人了,真是讓人眼熱。”
“天陽,大喜事啊!咱們可都等著瞧呢,嘿嘿,聽說之前楊家那位少爺都冇能入你女兒的眼,這次來的這位,背景肯定不簡單吧?”
眾人言語中帶著試探與羨慕,眼神裡更是藏不住探究。
誰都想第一個看到李慕的模樣。
然而,主角遲遲未現身。
賓客幾乎到齊,新郎新娘卻依舊不見蹤影。
麗天陽談笑自若,彷彿毫不在意:“你們就彆捧我了,我家閨女眼光一般,找了個普普通通的小年輕,也就年紀合適,冇比我大上一輪就算萬幸了,我還敢圖什麼?”
“哈哈哈,這話你也說得出口!”周圍人紛紛笑罵。
嘴上說得謙虛,可那眉飛色舞的樣子、眼角壓不住的得意勁兒,哪有一點“普通”的意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位未來女婿,恐怕來頭不小。
一些心思敏感的,已經在心裡暗自咬牙。
尤其是楊郭巍,臉色鐵青,幾乎要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虛偽!
這個麗天陽,明明恨不得把“我家女婿最厲害”刻在腦門上,偏偏還要裝出一副無奈又認命的模樣,真是令人作嘔!
隨著時間推移,宴會廳早已座無虛席。
大家等得有些焦急,卻又無人能打聽出確切訊息。
原本安排好的座位表也因新人缺席而亂了陣腳。
這時,幾位自詡訊息靈通的賓客開始低聲議論:
“聽說那個叫李慕的,家裡窮得很,一分錢拿不出。”
“唉,可惜了麗總這一手好牌,本可以聯姻壯大勢力,現在倒好,白白便宜了一個白身小子。”
“你看麗天陽現在笑得多歡,等以後吃苦頭的時候,哭都冇地方哭去。”
“他敢得罪楊家,難道不是仗著背後有人撐腰?否則誰敢這麼乾?”
“現在的年輕人啊,隻講感情,根本不顧現實,門第都不重要啦?”
“問題是,將來楊家要是施壓,一個普通人頂得住嗎?”
正當眾說紛紜之際,一位氣質出眾的女士緩緩步入大廳。
她一身剪裁考究的衣裙,舉手投足間儘顯從容,像極了那種常出現在高階社交場合的核心人物。
不少人立刻迎上前去打招呼:
“榕姐,您也來了?”
這位“榕姐”在圈內地位非凡,尋常飯局根本請不動她。
此刻她一出現,立刻成了全場焦點。
有人迫不及待追問:“榕姐,快給我們透個底,這事您肯定知道內情吧?”
榕姐輕輕搖頭:“麗天陽這次防得嚴實,我私下打過電話,他一句話也不多說。”
“我隻知道那孩子叫李慕,還是他不小心說漏了嘴我才曉得的。”
“切,裝神弄鬼罷了,說不定就是拿不出手,纔不敢公開。”
“對啊,剛纔看他強顏歡笑的樣子,明顯底氣不足嘛。”有人趁機落井下石。
榕姐聽了隻是淡然一笑。
“你們啊,太天真了。
麗天陽是什麼人?看看他的商業版圖就知道,做事從來不留破綻。”
“他會傻到拿自家產業冒險?先前和楊家的關係,大家心裡都有數。”
一句話,如冷水澆頭,讓在場許多人猛然清醒。
冇錯——若非有十足把握,麗天陽怎敢如此高調辦這場訂婚宴?
“還是榕姐看得透徹,佩服佩服!”
“人家被稱為‘姐’,靠的可不是年紀大,而是手腕硬、訊息準、辦事穩。”
在這個圈子裡,“哥”也好,“姐”也罷,能被這樣稱呼的人,無一不是既有能量又有分量的角色。
“行啊,那就讓我們今晚安心當個看客吧。”
“不然誰能給足這份麵子,坐在這裡陪他演這一出好戲?”
人群裡又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在管家的精心安排下,麗玉和李慕特意請了位造型師,足足捯飭了一個多小時。
所以他們正式登場時,已經快七點了。
這個時間點,拿捏得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