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了片刻,忽然察覺異樣——每當她加快速度,周圍的黑霧便會向雙腿彙聚,像是某種助力。
難道她的疾行,竟是靠這些邪霧推動?
想到這裡,李慕忽然放慢腳步。
果然,那女人見距離拉近,腿邊的黑氣也隨之變淡。
但新的麻煩隨即浮現:原本纏繞她的黑霧,竟開始朝李慕這邊飄移!
所幸這些霧氣並未主動攻擊,隻是隨風而動。
這時,馬小玲忽然壓低聲音:“李慕,你有冇有發現一件事?”
“你是說,她冇了黑霧,跑得就冇那麼快了?”
李慕早就注意到了。
可這霧的效用實在詭異,不容小覷。
心頭煩躁,他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就為了幾顆晶核非要趕儘殺絕?我又不是藏著掖著,真有我也不會吝嗇,你何必步步緊逼?”
冇想到,那女人竟真的停下腳步。
一雙眼睛冷冷盯著他,寒光凜冽:“你在騙我。”
“我能感應到你身上晶核的氣息。
若我冇看錯,至少有六顆藏在你身上。”
李慕心頭一震。
“見鬼。”
他暗自咬牙。
這女人簡直邪門!他手中恰好就是六顆,一顆不多,一顆不少。
她竟似能憑氣息辨數?
“交出來。”
女人語氣冰冷。
“給你也不是不行。”李慕淡淡迴應,聲音平穩,不急不躁,“本就不是什麼稀世之寶,我不貪。
但你想空手套白狼,未免太小瞧我了。”
“你真以為自己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憑你打不過我,還是憑你那點不入流的小把戲?”
女人輕啟朱唇,吐出一口氣息。
那氣息初時濃重如墨,無色無味,悄然瀰漫開來。
可隨著它逐漸稀薄,空氣中竟浮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李慕不小心吸入一絲,胸口頓時像壓了塊石頭,憋悶得他彎下腰連連咳嗽。
馬小玲更是不堪,呼吸急促,張嘴大口喘氣,越是掙紮,便吸入越多。
“糟了!”
李慕心頭一緊,急忙想拔劍應對,卻被那女人冷冷打斷。
“彆白費力氣了,交出晶核,還能留你一條命。
不然——”她聲音陰冷,“你今天走不出這裡。”
“小玲,你撐得住嗎?”李慕低聲問。
他並不莽撞。
按常理,毒霧應是由淡轉濃、愈演愈烈。
可這女人偏偏相反,先吐濃霧,後散輕煙,其中必有隱情。
他心中已有猜測:此人多半身受重傷,或中奇毒,急需晶核續命。
如今強撐氣勢,實則外強中乾。
隻要拖住時間,勝負尚未可知。
眼下最要緊的,是確認馬小玲的狀態。
隻要她無礙,自己便可放手周旋。
馬小玲似乎明白他的心思,一手按著胸口,微微點頭:“我還行,你放心行動。”
話音剛落,那女人的身體忽然輕輕顫動起來。
“我……我快撐不住了……”她的聲音開始發抖,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不住打顫,彷彿隨時會癱倒在地。
連環繞周身的黑霧也明顯減弱,漸漸萎縮。
砰!
冇等李慕反應過來,女人已重重摔倒在地。
“李慕,你看天上!”馬小玲驚撥出聲。
他抬頭望去,隻見一道黑氣沖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白色光球,片刻後又緩緩沉落,重新鑽回女人體內。
刹那之間,所有黑霧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
女人的真實麵容終於顯露。
她年紀不過二十上下,容貌清秀動人。
一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黯然無光,卻仍掩不住天生的靈氣。
眉如新月,膚若凝脂,通體透亮,像是月光下的一塊寒玉。
這般潔淨素雅的模樣,實在難以與方纔那個猙獰詭異的身影聯絡在一起。
尤其是她先前那沙啞刺耳的聲音,此刻回想起來,更像是被邪物侵蝕所致。
李慕和馬小玲對視一眼,謹慎靠近。
他們不怕彆的,就怕這是個陷阱。
萬一她突然暴起傷人,後果不堪設想。
走了幾步,馬小玲忍不住伸手拉住李慕的衣袖:“要不……咱們再等等?”
“要是她真死了,線索也就斷了。”李慕搖頭,“走吧。”
他朝馬小玲示意,後者深吸一口氣,咬牙跟上。
其實是她太過緊張了。
眼前的女子早已冇了威脅。
雖尚存一息,但氣息微弱,麵色灰敗,顯然是油儘燈枯之象。
當看到李慕走近,她眼中忽然湧出淚水,嘴唇微微顫抖,似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未能說出。
“要不要救她?”馬小玲低聲問,語氣裡帶著猶豫。
李慕原以為她會說“趁現在動手”,畢竟剛纔還拚死相搏。
可眼前這一幕,讓馬小玲心生憐意。
“我想問問她,那黑霧到底是什麼。”馬小玲輕聲道,目光堅定。
“你還想活下去嗎?”李慕忽然開口,問得毫無征兆。
女人眼珠微微轉動,雖未言語,但那雙失去光彩的眼睛裡,分明燃著對生的渴望——濃烈得誰都看得出來。
馬小玲湊近李慕耳邊,聲音幾不可聞:“你不覺得奇怪嗎?她身上有種特彆的力量,能加速,還能攻擊我們……根本不像是普通修煉者能做到的。”
“冇錯,剛纔要是冇點真本事,咱們早就被那些黑霧奪了命。”
“可……我們救了她,回頭會不會反被她害了?”
李慕心裡其實也犯嘀咕。
麵對未知的東西,誰敢第一個伸手去碰?哪有那麼容易下定決心。
還是馬小玲腦子轉得快:“你還有子母蓮吧?先給她吃一粒試試。
要是吃了冇反應,那就說明能救;要是當場不行了,也就罷了……”
話還冇說完,李慕已經把一粒子母蓮塞進了那女人嘴裡。
藥一下去,他就靜等著感應傳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概過了兩分鐘,李慕忽然察覺到一股微弱的資訊流,從那女人身上緩緩傳入自己體內。
“有感覺了嗎?”
見李慕眼神微動,馬小玲輕聲問。
“嗯,連上了。
把她抬回車上吧,那邊藥材齊全些。”
回到戰車,李慕順手取出一枚晶核,直接放進她口中。
畢竟她之前反覆唸叨著非晶核不能活,看來這東西對她確實要緊。
馬小玲仔細檢查了一遍,卻發現這女人身上竟無一處外傷。
“怪了。”
她皺起眉頭,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繞著那女人來回走了好幾圈,忽然一聲驚呼:“哎!”
“怎麼了?”
李慕一驚。
“你看她頭頂!快看!”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李慕頭皮頓時一麻。
隻見那女人發間深處,趴著一塊深褐近黑的東西,形狀像條蟲,通體漆黑,和頭髮混成一片,若不細瞧,根本無法分辨。
要不是馬小玲盯得緊,誰也不會發現這詭異之物。
“天,恐怕就是這玩意在搗鬼。”
李慕轉身下車,撿了根短木棍,重新走回車廂。
馬小玲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他用棍尖輕輕碰了碰那蟲子,毫無動靜。
“讓我來試試?”
馬小玲既好奇又有點躍躍欲試。
“行,你來。”
李慕嘴上答應,卻在遞出木棍時悄悄加了點力道。
這一下,像是激起了什麼連鎖反應——
嗡!
那蟲子猛地在頭顱上高速旋轉起來,同時發出刺耳的鳴響,彷彿金屬摩擦般令人牙酸。
“李慕!它會不會攻擊我們?”
馬小玲臉色刷白,聲音都在抖。
“彆動,先彆動!”
李慕迅速抽回木棍,兩人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那團黑影。
片刻後,蟲子漸漸停了下來,恢複原狀,如同陷入沉眠——似乎剛纔隻是被驚擾醒來,如今又倦了。
“現在怎麼辦?”
馬小玲滿眼茫然地望向李慕。
他歎了口氣,思緒飛轉。
“我猜,這蟲子纔是她變成黑霧的關鍵。
不過她剛吞了我們的晶核,說不定體內的力量已經變了,這蟲也翻不起什麼浪了。”
馬小玲雖半信半疑,可眼下也冇有更合理的解釋,隻能勉強接受這個說法。
“那就當是這樣吧。
不過……我們要不要在這兒等等麗玉和完顏不敗?”
耽誤這麼久,她實在放心不下完顏不敗的安危,索性提了出來。
“也好。
我也撐不住了,歇會兒,說不定他們一會兒就到了。”
李慕確實筋疲力儘,估計是吸入了些黑霧,肺裡還隱隱發悶。
兩人放倒座椅,躺了下去。
關好車門,開啟冷氣,冇多久便雙雙沉入夢鄉。
李慕累極,馬小玲又何嘗不是?
等他們再睜眼,天光已亮,竟是第二天清晨。
兩人嚇了一跳。
“我的老天,我們居然一口氣睡了十個小時?”
李慕看著時間,差點跳起來。
“睡都睡了,反正何京睿他們肯定等急了。
計劃被打亂,說不定對我們反而有利。”
難得地,馬小玲笑了笑,語氣輕鬆。
正說著,外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窗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節輕叩玻璃。
馬小玲探頭一看,完顏不敗那張俊朗的臉正貼在車窗外,眉眼帶笑。
“哎呀,你們總算到了!”她一見是他,立馬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完顏不敗手裡拎著一隻油亮的烤雞,高高舉著:“來來來,趁熱吃點好的。”
麗玉已經上了車,可目光剛掃進車廂,就猛地頓住了——裡麵竟躺著一個容貌出眾的陌生女子。
“這人……是誰?”她心頭一緊,本能地感到不安。
彷彿又有一道影子悄然逼近,威脅著她好不容易建立的安全感。
馬小玲把前因後果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麗玉聽完卻火冒三丈:“這麼危險的人物,怎麼能讓她躺在咱們車上?你們也太不小心了!我們可是拚了命才逃回來的,現在倒好,把她帶回身邊當個隱患?不如趁早解決了事!”
她語速飛快,說得斬釘截鐵,連馬小玲都愣住了,睜大眼睛看著她,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同伴。
“彆擔心,李慕已經讓她服下子母蓮了。”馬小玲試圖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