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玉卻皺起眉頭:“子母蓮?那是什麼東西我不管,可把她留在身邊,就跟放顆隨時會炸的雷有什麼區彆?再說,以她的修為,那藥真能管用嗎?誰能保證?”
李慕語氣堅定:“你放心,我有分寸,絕不會出問題。”
“再說了,我在她身邊,難道還怕她翻天不成?你何必這麼緊張?”
可麗玉根本不聽解釋,執意要除掉那女子。
理由隻有一個:她們對她一無所知——來曆不明,手段不清,誰曉得她是敵是友?
李慕終於沉下臉,聲音陡然拔高:“麗玉,要不要處置她,由我說了算!”
“就算要動手,也得等她醒來問清楚再說。
無緣無故殺了一個人,這不是我的原則。”
他盯著她,眼神鋒利如刀:“還有,如果你繼續這樣固執己見,那就彆怪我送你回去。”
這話一出口,空氣瞬間凝滯。
麗玉氣得幾乎脫口而出讓他現在就送自己走。
幸好完顏不敗及時打圓場:“行了行了,都消停會兒,先吃口熱乎的吧。
對了,妖獸肉我還得來點,補補元氣。”
馬小玲心軟得很。
她和李慕隻吃了半隻烤雞,另一半特意留了下來。
“給她留點兒吧,我看她快醒了。”
麗玉望著那一半冇動過的食物,忽然低下頭,臉上掠過一絲愧色。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馬小玲輕輕一笑:“沒關係,換作是我,可能也會防備。”
她當然懂。
當初麗玉出現時,自己心裡何嘗冇有類似的忐忑與猜忌?
身為女人,有些情緒不必言明,彼此都懂。
那邊完顏不敗早已大快朵頤,啃著妖獸肉滿嘴流油。
李慕也順手抓了一塊塞進嘴裡,用力嚼著。
完顏不敗一邊吃一邊調侃:“嘿,這下熱鬨了,女人一個個冒出來,你以後的日子有得熬咯。”
“怕什麼?”李慕咧嘴一笑,“她們爭她們的,關我什麼事。”
完顏不敗眼尖,早就瞧見麗玉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醋意。
他拍拍李慕肩膀,壓低聲音笑道:“兄弟,這話你說得輕鬆,可麻煩全在你身上啊。”
幾人邊吃邊聊,講了些完顏不敗在何京睿家裡的經曆,話還冇說完,那黑霧中的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奇怪的是,此刻麗玉看她的眼神已冇了敵意。
她竟默默抽出一張濕巾,低頭替那女子擦了擦臉。
不用問也知道,她是被馬小玲那份善意感染了。
之前的戒備、恐懼,不知不覺間鬆動了。
李慕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麗玉的動作。
忽然,她轉過頭來,直視著他。
“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話嗎?”她問。
“哪一句?”
“你說過要給我一個答案的。”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一直等著。”
李慕怔住了。
他先前對麗玉說過,過個一兩天就會給她答覆,到底願不願意做她的男人。
當時不過隨口一提,想先應付過去再說,哪想到她竟當了真。
“這……”
“你該不會又想改主意吧?”麗玉急切地盯著他問。
李慕先是瞥了眼床上那團黑霧纏繞的女人,隨即目光落回麗玉臉上。
“你也看見我現在什麼處境了,這種時候,我能跟你談將來嗎?我什麼都保證不了。
更何況……我自己都不確定還能不能回去,怎麼給你一個準信兒?”
他的身體最近出了些問題,一直冇好意思跟完顏不敗和馬小玲說。
以前他來去自如,想走就走,可現在卻像被什麼東西拖住了腳步。
明明心裡急著回去,可無論怎麼試,就是使不上勁。
到底是哪裡不對,他也說不清。
“我不在乎那些!就算你回不去,也該給我一句話吧?”麗玉聲音微微發顫,“馬小玲已經在我眼前晃來晃去了,我不想再多一個跟我搶的人。”
剛纔他給那黑霧女人擦臉的時候,她露出的臉色清秀、麵板白淨,連麗玉都忍不住心頭一緊。
如果他對那女人冇點想法,明知對方心懷敵意,又怎麼會留著不送走?
沉默片刻後,李慕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戒指。
“是給我的?”麗玉眼睛亮了一下。
李慕笑了笑:“彆想多了,這不是你想的那種定情信物。
它能戴在手上,還能存東西進去,以後你要是用得著,隨時能取出來。”
麗玉雖驚訝,但自從到了這個世界,離奇的事見得太多,也懶得追問緣由。
她抬起左手,將無名指輕輕遞出去。
“戴上吧,”她笑著說,“萬一我出什麼事,你也能立刻知道我在哪兒,對吧?”
笑容掛在臉上,心底的酸楚卻隻有自己嘗得清楚。
冇辦法,喜歡一個人太深,總得低頭一次。
李慕冇說話,靜靜把戒指套進她的手指。
“那你可記住了,什麼時候娶我?”麗玉看著手上的戒指,笑意盈盈。
“嗯。”這一次,他冇有再推辭。
有些心意,不該辜負。
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否則,他們才見過幾麵,他為何偏偏就能帶她穿越到這兒來?
這時,馬小玲剛和完顏不敗在外麵聊完天,走進車廂,一眼瞧見麗玉手上的戒指,心口頓時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幸好身邊還有完顏不敗。
他察覺到她的情緒,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低聲道:“在他心裡,你始終是最重要的那個,信我。”
那團黑霧包裹的女人,直到兩個多時辰後才真正清醒過來。
一睜眼就嚷著餓。
李慕想了想,乾脆叫上麗玉和完顏不敗,又張羅了一頓熱騰騰的火鍋。
可奇怪的是,這頓飯剛吃完冇多久,那女人竟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準確地說,不是睡著,而是直接昏了過去,整個人毫無反應。
不過呼吸平穩,脈象也正常,應該冇什麼大礙。
眾人議論一番,最後一致認為,可能是吃了妖獸肉的緣故。
車隊繼續向前行駛。
何京睿的彆墅原本看著就在山腳不遠處,以為很快就能到。
可真正開起車來才發現,看似近在眼前的地方,走起來竟那麼遙遠。
足足趕了四個多時辰的路,他們才終於抵達。
正準備下車時,幾個人的目光又落在仍在昏迷中的女人身上,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四人各懷心思。
馬小玲和麗玉都覺得讓她留在車上更穩妥。
可兩個男人卻堅持要帶上她。
畢竟,那團黑霧的來曆還冇弄明白,再說救人救到底,也不能半途丟下。
可問題是,一個動彈不得的女人,揹著走實在吃力。
完顏不敗靈機一動,出了個不太靠譜的主意。
“這段路還不算太難走,讓李慕先揹著她吧,等後麵險些的地方,我來扛也來得及。”
“咱倆抬一個女人,就跟拎棵白菜似的,輕輕鬆鬆的事。”
儘管馬小玲和麗玉心裡一百個不樂意,可兩個男人主意已定,她們也隻能認了。
山路越往上越陡,林子裡的古怪東西也越來越多。
蟲子長得奇形怪狀,草木扭曲變形,連石縫裡爬著的苔蘚都泛著詭異的光,彷彿整座山都在變樣。
完顏不敗走在最前頭探路,正走著,突然“啊”地叫了一聲。
“怎麼了?”
“這……哎喲——”
話音未落,人已經被猛地拽了出去。
“糟了!”
李慕眼疾手快,早察覺這些藤蔓不對勁,立刻抽出長劍,狠狠劈下。
藤蔓應聲而斷,完顏不敗也趁勢被甩了回來。
那斷口處湧出暗紅的汁液,像極了活物斷肢流血的模樣。
“你小心點走!”
馬小玲嚇得聲音都在抖。
要是剛纔換她走在前麵,怕是早就被拖進林子深處了。
麗玉忍不住抱怨:“我就說嘛,帶上這個女人就是麻煩。”
“彆說了,人都帶來了,說不定哪天她醒了,還能幫上忙呢。”
李慕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清楚這希望渺茫,不過是哄麗玉罷了。
越往深處走,四周的情形就越發離奇。
林中不斷傳來各種怪聲,有的像冤魂低泣,纏綿哀怨;有的如厲鬼嘶吼,撕心裂肺。
頭頂明明陽光刺眼,可林子裡卻陰沉得如同黃昏,一絲光都透不下來。
“咱們儘量走喬木多的地方,少碰那些藤條,省得又被纏住。”
李慕常在山野行走,知道大樹底下反倒乾淨——樹冠遮天,底下冇光,雜草都長不起來。
好不容易纔尋到一塊開闊地,上方恰好有片空隙,冇被枝葉蓋住,陽光能直直照進來。
“今晚就在這兒歇了?”
太陽已偏西,眼看天色將暗。
麗玉和馬小玲早累得癱軟,雙腿沉重得像灌滿了沙,哪怕吃了妖獸肉也不頂用。
從前吃一口就能精力充沛的日子,早已一去不返。
“就地紮營吧,吃的用的還夠。”
李慕掏出儲物袋,一件件往外拿帳篷、爐具、乾柴。
麗玉頭回親眼見這情景,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李慕,你這袋子……啥都能裝進去?”
“不是啥都能裝,隻能收些隨身物件。
你手上那枚戒指也有這本事,你真不知道?”
麗玉先是搖頭,又點頭,支吾道:“聽說是有這麼回事……可親眼看見,還是不敢信。”
她忽然眼睛一亮,指著那個被黑霧裹著的女人問:“那……她能不能也塞進去?”
馬小玲一聽,忍不住笑出聲:“麗玉,你腦子可真敢想!要不你試試?”
連完顏不敗都笑著直搖頭。
李慕把四周地形細細看了一遍,確認這地方還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