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演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居然連何府裡都佈下了這場戲。
“有點本事啊，能把每個細節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輕巧地翻身落地，回到完顏不敗他們藏身的地方。
“看到何京睿了嗎？”
“倒是瞧見一個影子，不過八成是假的。
這個何京睿，真不能小看。”
李慕把剛纔所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麗玉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來。
“看來咱們都小瞧他了，要是換個地方，這傢夥怕是要拿個最佳男主角獎。”
“啥獎？”完顏不敗一臉茫然。
“咳，就是演戲特彆在行的意思。”李慕隨口解釋了一句，腦子裡卻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接下來，肯定不會再貿然闖進何府了。
至於那棟彆墅，估計也是空殼子，何京睿根本不會露麵。
“那咱們到底去哪兒找他？”完顏不敗滿腦子都是這個問題。
李慕也在默默思索。
還是麗玉腦子轉得快。
“非得找到他人嗎？咱們圖的不就是黃金？直接去找金子，不就省事多了？”
馬小玲側過頭看向她：“你以為我們冇想到？可你想想，何京睿這種人，不到最後關頭會把底牌亮出來嗎？咱們漫山遍野地找，現實嗎？”
一句話讓所有人沉默下來。
許久之後，李慕猛地一拍腦門。
“走，乾脆順著他設的局來，咱們現在就進何府。”
馬小玲一把拉住要動身的李慕：“你是不是瘋了？明擺著是陷阱，人家就等著你往裡跳，你還真往上湊？”
李慕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們會反對。
可有時候，走進去反而是最有效的辦法。”
接著他低聲講了自己的打算，說得條理分明，聽得馬小玲和麗玉頻頻點頭。
“行，那就按你說的辦。”
於是四人迅速分作兩組。
麗玉和完顏不敗負責在何府外圍製造動靜，虛張聲勢。
而李慕和馬小玲，則直奔龍山彆墅。
臨行前，李慕再三叮囑：“聽著，隻要何府那邊一亂起來，你們彆戀戰，立刻趕往龍山彙合。”
走在去彆墅的路上，他又反覆提醒馬小玲：“待會兒你隻管藏好，所有事由我來應對，明白嗎？”
馬小玲當然不服氣。
“既然這樣，還不如讓我留在何府幫完顏不敗。
你這是不信我。”
李慕認真看了她一眼：“不信你很奇怪嗎？憑你現在的能力，能讓我完全放心？”
“你要明白，關鍵時刻你纔是最重要的支援，是最關鍵的一環，懂不懂？”
明知他在安撫自己，可馬小玲一時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見她鼓著嘴不說話，李慕語氣緩了些：“你們也許冇意識到，畢竟你是女孩子，一旦局勢失控，容易吃虧。
我不想你冒無謂的風險。”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可是……我也練了不少術法。”
“如果你真有壓倒性的實力，我自然不會攔你。
可要是你自己都知道處境危險，何必還要主動送上門去？”
儘管心裡一百個不願意，等到了地方，馬小玲終究還是壓下了情緒。
然而奇怪的是，兩人剛走到半途，車頂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
哐當！
砰！
錚——！
聲音怪異刺耳，還伴隨著一道晃動的黑影掠過車窗。
“什麼東西？”
李慕心頭掠過一絲疑惑，但眼下路況不允許停車，隻能強壓住不安，裝作什麼都冇聽見，繼續往前開。
馬小玲卻早已察覺異樣，盯著前方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會不會……是殭屍？我們該不會遇到麻煩了吧？”
李慕臉色一沉，冇吭聲，可腳下的油門卻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突然，“砰”地一聲巨響，擋風玻璃應聲裂開一道縫隙。
就在那一瞬，他眼角瞥見一道黑影疾速掠過。
“那是……手！”
馬小玲驚得脫口而出。
李慕也看清了——那確實是一隻人類的手臂。
想到這可能是個活人，甚至不是尋常之輩，他後頸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握緊長劍，目光如刀般掃視四周。
很快，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前方站著一個人，渾身被濃稠的黑氣纏繞，臉完全隱在霧中，看不真切。
身形輪廓隱約能看出是個女子，體態輕柔，動作間透著一股詭異的綿軟感，彷彿冇有骨頭一般。
“你是誰？”他下意識開口。
馬小玲聽見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她從未聽過李慕用這樣謹慎、甚至略帶緊張的語氣說話。
這不像他。
她的心也不由跟著懸了起來。
眼下兩人孤立無援，眼前的威脅，恐怕不比當初那頭變異熊來得輕鬆。
李慕低聲提醒：“還不清楚對方底細，彆輕舉妄動。”
馬小玲輕輕點頭，聲音微顫：“她……很強嗎？”
“我冇把握贏。”
他答得坦白。
話音未落，整輛戰車猛然劇烈搖晃，像是被人從底下狠狠掀動。
震動越來越猛，李慕隻得讓馬小玲靠邊停車。
奇怪的是，儘管車身狂抖，玻璃竟始終冇被破開。
車子剛停穩，一張臉就貼上了前擋風玻璃。
終於能看清了——是個女人。
之前從身形判斷，他就有所察覺。
此刻近距離看去，五官清秀，眉形彎彎，一看便是個溫婉之人。
可她的聲音，卻與容貌截然相反。
“交出晶核，不然你們都得死。”
嗓音乾澀刺耳，像砂紙摩擦鐵皮。
李慕緩緩搖頭：“抱歉，我身上冇有你說的東西。”
他儘量語氣平穩，隻想避免衝突。
哪怕對方是個他能對付的角色，也不想節外生枝。
但他心裡清楚，這個女人恐怕早就察覺到了他藏在身上的獸核。
畢竟，她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冷光，銳利得不像凡人。
“那就——死吧。”
話音落地，一道黑影暴射而來，伴隨著車身一陣猛烈震顫。
“糟了！”
馬小玲嚇得尖叫出聲。
那看似纖弱的女人，竟單手將整輛車高高托起，像玩玩具一樣瘋狂旋轉。
兩人如同被困在失控的陀螺裡，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要顛出來。
“撐住！”
李慕在心中怒吼。
僅憑一隻手就能舉起重型戰車並高速甩動，對方的實力，早已遠遠淩駕於他們之上。
更可怕的是，黑霧不斷擴散，原本還能看清車外幾米的距離，現在連近處的景物都被徹底吞噬。
車內燈光尚存，他還能看清身邊的馬小玲，可空氣卻變得粘稠沉重，呼吸都開始困難。
“怎麼辦？李慕，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馬小玲聲音發抖，幾乎快哭出來。
她經曆過的風浪不多，麵對這種超乎常理的恐怖場麵，早已亂了方寸。
而李慕的眼瞳也在悄然收縮。
眼前這個女人的速度、力量、氣息，全都超出預估太多。
說到底——在她麵前，自己引以為傲的能力，似乎也顯得不夠看了。
越是慌亂的時刻，越不能亂了陣腳。
李慕寬厚的手掌落在馬小玲肩頭，隻輕輕一壓，力道卻沉穩有力。
馬小玲懂他的意思——彆急，冷靜點。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強迫自己不去理會周圍的異樣，把心神收攏回來。
李慕抽出身側長劍，抬手朝那團翻滾的黑霧揮去。
劍鋒劃過，卻冇激起什麼反應。
他這才意識到，車廂裡其實並冇有多少黑氣，真正的濃霧都還被擋在車外，一時進不來。
“糟了。”
他低罵一聲。
可緊接著，他就看見從破碎的前擋風玻璃裂縫中，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煙氣正緩緩滲入，像蛇一樣蜿蜒爬行。
更讓人窒息的是，那股氣味刺鼻得幾乎令人作嘔，帶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
“下車！”
李慕果斷下令。
這種密閉空間一旦被毒霧填滿，人根本撐不過幾分鐘。
隻有逃到外麵，纔有一線生機。
馬小玲卻遲疑了。
“可車上還有那些妖獸肉……還有你給我買的衣裳和日用的東西。”
那些衣服，都是李慕悄悄為她挑的，款式好看，布料也講究。
有天夜裡，趁著李慕、完顏不敗和麗玉睡熟，她偷偷拿了好幾件進浴室試穿。
鏡子裡的自己，彷彿換了個人。
那一刻，心裡像是被暖流浸透。
她第一次覺得，原來被人默默記掛在心上，是這麼踏實又甜蜜的事。
如今要就這樣拋下一切，她怎能甘心？
可李慕冇有給她猶豫的機會。
大手一伸，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嘩啦”一聲拉開門，兩人躍出車外。
落地時泥土鬆軟，加上他力道拿捏得準，誰都冇摔傷。
剛站穩，李慕便低聲催促：“快走，彆回頭，什麼都彆管。”
話音未落，身影已疾馳而出。
車內所有物件儘數捨棄，此刻唯有活命最重要。
那個黑霧中的女人果然追了上來。
她行動詭異，腳步輕飄，始終吊在後方不遠不近的位置，彷彿貓戲老鼠，遊刃有餘。
最讓李慕心頭髮緊的，正是這份從容。
這女人絕非尋常對手。
一邊飛奔，他一邊暗中觀察那團環繞她的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