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庭,東堂。
夜色深沉,燭火搖曳。
曹壑坐在禦案前,批閱著最後一摞奏摺。
他的身形比六年前清瘦了許多,麵容依舊俊朗,卻透著一股掩不住的蒼白。
批完最後一本,他放下硃筆,忽然咳嗽起來。
秦忠從暗處走出,遞上一方錦帕,輕聲道:
“陛下,歇息吧。”
曹壑接過錦帕,捂住嘴。咳嗽聲在空曠的東堂裡回蕩,良久方歇。
他低頭看了一眼錦帕——雪白的絲絹上,點點殷紅觸目驚心。
秦忠的目光落在那抹紅色上,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卻什麼都沒說。
曹壑若無其事地把錦帕收進袖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
“小秧那邊,最近有什麼訊息?”
秦忠躬身道:
“回陛下,齊王殿下在學宮一切安好。前些日子,他讓那個小太監給周家遞了假訊息,周伯言已經上鉤。”
曹壑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這小子,倒會借力打力。周伯言那老東西,當年在父皇手裡吃過虧,一直對大魏皇室懷恨在心。如今被小秧當猴耍,也算是報應。”
秦忠點頭:
“殿下聰慧過人,不輸陛下當年。”
曹壑搖搖頭,笑道:“他比朕強。朕當年像他那麼大,還在跟晉王較勁呢。”
頓了頓,又問:“修為呢?”
秦忠道:
“殿下已經突破止境,劍意小成。醉菩提傳他的佛門神通皆已圓滿。”
曹壑眼中閃過欣慰之色:
“止境...十四歲的止境,比朕預想的還快。這小子,武道上的天賦或許比朕那個武癡二哥還要高...”
他又咳嗽了兩聲,繼續道:
“他這一年遊歷江湖,朕一直讓人盯著。江陵一劍敗華山李寒,淮南獨闖黑風寨,姑蘇城外跟唐門的人周旋...這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
秦忠道:
“殿下心中有數。他每次出行,都會提前告知暗衛,做好萬全準備。而且...每次出行,都會給陛下帶些小玩意兒回來。”
曹壑聞言笑了:“上回讓人送來的那罐蜂蜜,說是從淮南山裡挖的野蜂蜜。朕嘗了一口,齁得慌。”
秦忠也笑了:“殿下有心。”
曹壑放下茶盞,神色漸漸凝重:“說正事吧。太後那邊,最近如何?”
秦忠收斂笑容,沉聲道:“太後娘娘依舊在慈寧宮禮佛。不過...晉王殿下每日都去請安侍候,盡‘孝心’。”
曹壑冷笑一聲:
“晉王...朕讓他去侍候太後,就是讓他倆日日相對,互相折磨。太後當年拿他當槍使,如今他被朕圈在宮裡,每日對著太後,心裡什麼滋味,朕猜得到。”
秦忠垂首不語。
曹壑繼續道:“楚家呢?有什麼動靜?”
秦忠道:
“楚雲天這半年頻繁接觸武盟各派,似乎在謀劃什麼。自從太後被幽禁,楚家在朝堂上的勢力被連根拔起,他們隻能往江湖上使勁。”
曹壑點點頭:
“楚家不會甘心。太後是他們送進宮的,如今太後倒了,他們必須找新的出路。武盟...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頓了頓,問:“楚玉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竹那邊傳回訊息,楚玉之父楚雲山,確實是死在楚雲天手裡。楚雲山之妻柳氏,當年被人救走,如今下落不明。楚玉本人,一直隱忍,心裡有恨。”
曹壑目光深邃:“楚玉...小秧的信裡提過這個人。說她可用。你覺得呢?”
秦忠沉吟道:
“楚玉若能用,必成楚雲天心腹大患。但需謹慎,萬一她隱忍是假,忠心是真,反而會壞了殿下的事。”
曹壑搖頭:“不會。殺父之仇,不是能裝出來的。小秧看人,朕信得過。”
頓了頓,又問:“武盟的‘種子計劃’,查得怎麼樣了?”
秦忠道:“查清楚了。武盟這些年暗中挑選各派天才,以‘種子’之名培養,實則是想培養一批忠於武盟的嫡係。林玄清就是其中之一。”
曹壑挑眉:“林玄清...就是那個女扮男裝的武當掌教高徒?”
“是。”
秦忠點頭:
“她是武當派掌教真人的嫡傳弟子,天資卓絕,被武盟選中。但她不願受武盟控製,武盟便想除掉她。如今,她與殿下已達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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