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教習議事堂內。
鄭淵最早到,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著一本泛黃的古籍,時不時搖頭晃腦,念念有詞。
雲素第二個進來,沖鄭淵點點頭,在自己慣常的位置坐下,端起茶盞慢飲。
周伯言大步跨入,掃了一眼堂內,在正中的位置落座,閉目養神。
嶽山最後一個到,悄無聲息地在靠窗的角落坐下,麵無表情。
茶過三巡,鄭淵忽然合上書,感慨道:
“今兒個批卷,倒是遇見個有意思的。”
雲素抬眼:“怎麼個有意思?”
鄭淵撫須道:
“甲班有個叫沈小秧的新生,答策論時改了幾句《尚書》中的原文。我本想扣他幾分,仔細一看——嘿,這小子改得居然比原文還貼切。”
他嘖嘖兩聲:“現在的年輕人,膽子不小啊。”
雲素淡淡一笑:“鄭師這是誇他還是罵他?”
鄭淵擺手:“誇!當然是誇!讀書讀到敢改聖賢書,那是真讀進去了。”
周伯言忽然睜眼,冷哼一聲:
“讀書讀到敢改聖賢書,改日是不是也敢改學宮的規矩?”
鄭淵一愣,笑道:“周教習這話說的,改個句子而已,扯不上學宮規矩吧?”
周伯言淡淡道:“我隻是提醒諸位,有些新生,看著老實,肚子裡彎彎繞繞多得很。別被幾句漂亮話糊弄了。”
雲素放下茶盞,語氣不冷不熱:
“周教習這話,是特指某人?”
周伯言看了她一眼:“雲教習覺得我特指誰?”
雲素微微一笑:“周教習歷來“恩怨分明”,心裡有數,何必問我。”
言下之意是沈小秧江南沈家的人,而沈家又與朝廷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結合往事,周伯言這是恨屋及烏了。
周伯言被戳中痛處,嘿了一聲,隻盯著她冷笑。
議事堂氣氛一時微妙。
鄭淵打個哈哈:“喝茶喝茶,這茶不錯,今年的新茶...”
嶽山始終沒開口,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何不憂大步走進來,虎背熊腰的身形往那兒一站,自帶一股壓迫感。
但今日,他臉上沒了往日的爽朗笑意,眉頭緊鎖,像是揣著心事。
鄭淵招呼道:“何教習來了?正說你呢,今兒的課講完了?”
何不憂點點頭,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沉默不語。
雲素看了他一眼:“何教習怎麼了?臉色不對。”
何不憂擺擺手:“沒什麼。”
周伯言忽然笑了:
“何教習該不會是讓那個沈小秧給震住了吧?我聽說今兒個武課上,厲無鋒又找他切磋,結果三劍就輸了。”
何不憂抬眼看他,目光微沉。
周伯言悠然道:
“一個十四歲的娃娃,三劍破神鋒刀。何教習,你這師侄,是不是有點太不爭氣了?”
何不憂臉色一沉,正要開口,雲素先說話了:
“周教習這話有意思。厲無鋒輸了,你說何教習的師侄不爭氣。那要是厲無鋒贏了,你是不是又要說沈小秧不過如此?”
周伯言笑容一僵。
雲素端起茶盞,慢悠悠道:
“左右都是你的理,何教習還說什麼?”
周伯言冷冷看了雲素一眼,沒再說話。
何不憂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我不是因為無鋒輸了才臉色不好。我是因為...”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
“那個沈小秧的劍意,比上次交手時凝練了太多。短短數日,從初悟到小成。這速度,你們不覺得奇怪?”
堂內安靜了幾秒。
雲素抬眼,美眸中有了幾分興趣:“你是說,他之前隱藏了實力?”
何不憂點頭: “有可能...上次在武試中與厲無鋒交手,他故意打成平手。今日不知為何,突然暴露真實水準...”
鄭淵撫須,笑嗬嗬道:“少年人爭強好勝,或許是不想在眾人麵前丟臉?”
嶽山沉默不語,但目光閃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他不是隱藏實力,是剛剛突破。”
眾人回頭,隻見歐陽震緩步走進來。
何不憂一怔:“院長?您是說...他這幾日才突破?”
歐陽震點點頭,在主位坐下,慢悠悠道:
“那小子之前確實是凝元境大圓滿,卡在劍意門檻上。這幾日不知得了什麼機緣,劍意小成,順勢邁入了止境...”
周伯言臉色一變,失聲喊道:“止境?他才十四歲!”
其餘眾教習也是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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