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鐵鑄抵達郡城。
他在周家車馬行對麵的茶攤坐下,要了一壺粗茶,就著燒餅慢慢啃。
茶攤老闆是個話癆,見鐵鑄生得魁梧,便湊過來搭話:
“客官是外地來的吧?來蓬萊置辦貨物?”
鐵鑄悶聲應道:“嗯。”
“那您可來對地方了!蓬萊郡這幾年可熱鬧了,學宮開了之後,南來北往的客商多得很...”
老闆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最後壓低聲音:
“不過您得小心,這郡城裡頭,有些買賣不能碰。”
鐵鑄抬眼:“什麼買賣?”
老闆努努嘴,示意對麵的車馬行:
“那家,周家的。明麵上是車馬行,暗地裡放貸抽水,外地人不摸底細,沾上就得脫層皮。”
鐵鑄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子扔給老闆,繼續喝茶。
老闆頓時喜笑顏開。
他在這茶攤坐了三天。
三天裡,他摸清了周家車馬行的進出規律——每日卯時開門,亥時關門。
掌櫃的是個瘦高中年,人稱“吳掌櫃”,卻是個凝元境中品的武者。
手下有二十來個夥計,其中五六個是練家子,氣海境修為。
十三號這天,他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
有個青衣小廝,每日午後都會從車馬行後門溜出來,鑽進斜對麵的酒館,一坐就是一個時辰。
這家酒館的二樓,常年包著一間雅房,客人從不露麵,隻讓青衣小廝進去說話。
鐵鑄有一次裝作醉酒,踉蹌著上了二樓。
雅房門口站著個黑衣人,氣息不弱,盯著他的眼神像刀子。
他連忙佯裝被嚇得酒醒,迅速從二樓退下來。
但那一瞥之間,他看見了雅座裡的情形。
窗戶開著,一個身穿鬥篷的人背對著門坐著,看不清男女。
十四號,那青衣小廝又來了。
鐵鑄這回沒跟上去,而是在樓下守著。
一個時辰後,青衣小廝下樓,懷裡多了一個包袱。
他剛走出酒館,迎麵撞上個醉漢,兩人差點摔倒。醉漢罵罵咧咧地走了,小廝也不在意,拍拍衣裳,抱著包袱回了車馬行。
那醉漢自然是鐵鑄扮的。
就在兩人撞上那一瞬間,鐵鑄肉眼難察的速度從小廝包袱縫隙裡順出來了一張紙條,瞥了眼又悄無聲息地塞了回去。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
“楚家那邊,再拖一拖。時機未到。”
鐵鑄瞳孔微縮。
楚家?
————————————
十五那日,鐵鑄看見了楚玉。
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戴著一頂帷帽,農婦打扮,從街角轉出來時,鐵鑄差點沒認出來。
她沒有去周家車馬行,而是進了另一條巷子。
鐵鑄遠遠跟著,看著她走進一座不起眼的小宅院。
鐵鑄在巷口蹲守。
半個時辰後,楚玉出來,依舊戴著帷帽,步履從容。
可就在她走過巷口時,忽然微微側頭,朝鐵鑄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隻是一眼。
然後若無其事地走了。
鐵鑄背脊一涼。
那一瞬間,他幾乎可以肯定,楚玉發現他了。
但他也注意到,楚玉沒有聲張,沒有停下。就那麼若無其事的走了。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鐵鑄在原地蹲了很久,直到確信她不會殺個回馬槍,才悄悄撤離。
......
次日。
鐵鑄換了地方,沒再去那條巷子附近,而是在周家車馬行對麵的茶攤守著。
果然,午後那青衣小廝又去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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