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東堂。
趙常侍被押進來時,一夜沒睡,眼窩深陷,麵色慘白。
堂內,曹壑依舊端坐案後。
曹秧依舊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疊紙,看見他,笑眯眯道:
“趙常侍,昨晚睡得好嗎?”
趙常侍咬牙,心裡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托殿下的福,還好。”
曹秧隻裝作沒看到他眼中的怨毒,點點頭:
“那就好。今天事多,怕你精神不濟。”
趙常侍心咯噔一下,不待他開口,曹秧已經先一步展開手裡的紙,開始念:
“永業三年,你侄子趙大強強佔民田三百畝,苦主上縣衙哭訴,是你寫信給縣令,讓他‘行個方便’...”
“永業五年,趙大強勾結地方官員,私吞朝廷撥下的救災款五萬兩,其中一半流入你手裡...”
“永業七年,你利用職務之便,將宮裡的絲綢低價賣給自家經營的商鋪,獲利三萬兩...”
“永業十三年...”
......
一共十二條罪狀,每一條都有時間、地點、數額。
趙常侍越聽臉色越白,但嘴上還是硬撐:
“汙衊!都是汙衊!殿下,您年紀小,不懂這些,那些人都是陷害奴婢...”
曹秧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像是在看一隻困獸猶鬥的蟲子。
“陷害你?”曹秧眯起眼睛,不緊不慢道,“趙常侍,你接著說,孤聽著。”
趙常侍被他這態度弄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道:
“那些事...奴婢從來沒做過!奴婢自入宮後,便與自家親屬再無來往,一定是有人眼紅奴婢,故意栽贓!”
曹秧點點頭:“嗯,有人栽贓你。那你說說,誰栽贓你?”
趙常侍張了張嘴,正在絞盡腦汁思考時,卻聽曹秧繼續道:
“你說是栽贓,總得有個栽贓你的人吧?是大長秋?是皇兄?還是...孤?”
最後一個字,他咬得很重。
趙常侍臉色大變:“奴婢不是那個意思!”
曹秧笑容不變:“那你是什麼意思?”
趙常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曹秧嘆了口氣,轉頭對秦忠那道:
“把他們請上來吧。”
秦忠拍了拍手。
幾個人從外邊走進內堂,趙常侍一看,臉色順便變得煞白——
第一個,是他侄子趙大強。
第二個,是他當年送過信的縣令。
第三個,趙記商鋪的掌櫃,他的堂兄。
第四個,是他本家的賬房。
趙常侍渾身發抖:“你、你們...”
趙大強撲通一聲跪下,哭喪著臉:
“叔父,您別怪侄兒,他們什麼都查出來了,侄兒扛不住啊...”
曹秧打斷他,語氣平靜:“趙大強,把你之前交上來的供狀,當著趙常侍的麵再說一遍。”
趙大強抹了把眼淚,開始交代:
“永業三年,叔父來信,讓侄兒‘放心佔地’。那三百畝田,隻有十畝是侄兒自己占的,餘下二百九十畝...是叔父讓侄兒替他占的,說是以後養老用...”
趙常侍怒吼:“你放屁!”
曹秧沒理他,看向那個縣令。
縣令低著頭,小聲道:“當年...是趙常侍寫信給下官,說趙大強是他侄子,讓下官‘行個方便’。下官...下官一時糊塗...”
趙掌櫃的接著說:“永業七年,趙常侍讓人送來一批宮裡的絲綢,說是‘處理品’,讓小人賣了。小人賣了三萬兩,給了趙常侍兩萬五,自己留了五千...”
賬房最後道:“永業五年的救災款,趙家扣下了兩萬五千兩。其中五千兩進賬趙家,餘下兩萬兩...老爺說是要送去宮中,作為趙常侍的‘孝敬’...”
每說一句,趙常侍的臉色就白一分。
等他們說完,趙常侍已經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侄子趙大強忽然轉過身,對著曹秧磕了個頭: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讓草民有機會坦白。草民這些年來,一直良心不安,現在說出來,心裡總算好受些...”
曹秧擺擺手:“起來吧。坦白從寬,皇兄會酌情處理。”
那個縣令也跪下:“多謝殿下...下官當年一念之差,這些年一直活在悔恨中...”
趙掌櫃的和賬房也紛紛跪下道謝。
趙常侍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些人,居然在感謝齊王?
齊王把他們抓來,讓他們作證指證自己,他們居然還感謝他?
曹秧看著他的表情,微微一笑:
“趙常侍,你是不是想不通,他們為什麼感謝孤?”
趙常侍隻惡狠狠的瞪著他,眼中的怨毒幾乎凝為實質。
曹秧走到他麵前,蹲下,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因為他們知道...跟著你,早晚是死。跟著孤,還有活路。”
“樹倒猢猻散的道理,常侍豈會不知?”
趙常侍瞳孔驟縮。
曹秧站起來,拍拍手,恢復正常音量:
“趙常侍...不,趙恭。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