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慈安宮的值房，夜深人靜。
趙常侍坐在案前，手裡捧著一盞茶，卻半天沒喝一口。
這幾日他總有些心緒不寧。
五日前，他派去盯著齊王的人回來說，齊王從花園出來後和大長秋說了很久的話，神情看著...不太對勁。
具體怎麼不對勁，那人也說不上來。
趙常侍煩躁地放下茶盞。
“齊王那個小崽子，最近查徐二的事查得緊...雖然陳武死了線索斷了，但誰知道他會不會查出別的？”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鎮定下來。
怕什麼？他背後是太後。
太後在宮裡經營了幾十年，先帝在的時候都沒人能動搖她，如今新帝登基才半年不到，能翻出什麼浪花？
再說了，就算真查出點什麼，太後還能不管他？
趙常侍冷笑一聲，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很輕，三下。
趙常侍皺眉：“誰？”
門外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一張白菊花似的冷臉，正對著他。
秦忠。
趙常侍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還是擠出笑容：
“大長秋？這、這麼晚了，您怎麼...”
秦忠打斷他，語氣平淡：
“趙常侍，陛下請你到東堂問話。”
趙常侍一愣：“問話？這大晚上的...”
秦忠看著他，沒有說話。
趙常侍被他看得發毛，乾笑道：“大長秋，您能不能透個底，陛下找雜家，是為什麼事？”
秦忠沉默了兩秒，淡淡道：“去了就知道了。”
說罷，已經轉身走了。
趙常侍心裡暗罵，但麵上還是賠笑：“那是，那是...”
跟在秦忠身後，一路往東堂走。
一路上，他還試探著問：“秦總管，齊王殿下...最近可好？”
秦忠腳步不停，惜字如金：“殿下很好。”
趙常侍又問：“聽說殿下最近常去後花園？跟沈家那丫頭走得挺近？”
秦忠沒有回答。
趙常侍不死心，繼續討好道：
“沈家那丫頭...可是晉王的未婚妻。齊王殿下跟她走得近，是不是...不太合適，恐惹人非議齊王殿下啊...”
秦忠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那雙眼睛在夜色裡深不見底，看得趙常侍後背發涼。
“趙常侍，”秦忠緩緩開口，“這些事，不是該你管的。”
說完，轉身繼續走。
趙常侍咬了咬牙，不敢再問，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
東堂門口，秦忠停下腳步：“趙常侍，請。”
趙常侍深吸一口氣，懷著忐忑推門進去。
堂內燭火通明，案後坐著一個人——
大魏天子，曹壑。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沒戴冠，臉上看不出喜怒。
案側還站著一個八歲左右、唇白齒紅的孩童，正笑嘻嘻地沖著他招手。
齊王，曹秧。
趙常侍心裡飛快盤算：皇帝親自審問，齊王也在場...這是要幹什麼？
心念流轉間，跪下行禮：“奴婢參見陛下。”
曹壑沒有讓他起來，也沒有開口。
沉默。
一息，兩息，三息。
趙常侍跪在地上，額頭開始冒汗。
他忍不住抬頭，想看看皇帝的表情——
曹壑仍舊神色平淡沒有回應，彷彿將他當成了空氣。
趙常侍終於意識到：皇帝不開口，是在等他先開口。
這是在給他下馬威！
於是他一咬牙，決定先發製人。挺直腰板，朗聲道：
“陛下深夜召見奴婢，不知所為何事？奴婢這些年來，一直謹遵太後娘娘教誨，對陛下、對朝廷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二心...”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