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曹秧例去後花園。
沈清璃已經在亭子裡了，看見他來，俏臉浮現一抹淺笑：
“殿下今日來得比平時晚。”
曹秧坐下，隨口道：“早上練功，多練了一會兒。”
沈清璃看著他，忽然問：“殿下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曹秧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在哀嚎了。
還來！？
秦老啊！你說是讓我保守秘密不要主動泄露，可現在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我保密個鎚子我！！
沈清璃歪著頭想了想：“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比以前精神了些？”
曹秧鬆了口氣，笑道：“可能是練功有效果了。”
沈清璃點點頭，沒再追問。
兩人聊了一會兒日常，沈清璃忽然道：
“殿下先前已經察覺到我在與人通訊的事了吧？”
曹秧沉默。
早在第一次花園偶遇時，他就在沈清璃手中的詩集中發現了夾雜的紙條。
雖說自己當初神態管理得很好，卻沒想到還是被沈清璃看出了端倪。
“殿下不必驚訝，因為那是我故意露給你看的。”沈清璃淡淡道。
曹秧挑了挑眉。
這女人，明明隻有十三四歲，卻比他前世今生遇見過的所有女性都要聰慧。
再聯想到初次相遇時，曹秧剛一到院門前，沈清璃便立即推門而出與他相見。
包括當時說出戳穿曹秧心思的那些話...一切都是在有意引起他的興趣...
曹秧腦海裡突然蹦出一個古怪的想法——到頭來是雙向奔赴？
沈清璃凝視他的眼睛：“想必殿下已經知道我在與何人通訊了吧？”
曹秧聳肩：“孤說不知道你相信嗎？”
“不信。”沈清璃笑了笑。
“那你就錯了——孤真不知道！”
曹秧哈哈一笑，臉上露出八歲小孩特有的得意洋洋：
“實不相瞞，孤起初確實想讓秦老去查...不過後來咱們都成朋友了，孤可從來不會去查朋友的秘密！”
沈清璃愕然，總覺得心中某個地方被扯動了一瞬，為了掩飾卻還是嘴硬道：
“殿下就算不查，難道還猜不出來嗎？”
這句話倒把曹秧噎住了。
他心裡確實有了八成的猜測。
“是沈家的人吧？”
“哼，我就說殿下知道。”
沈清璃罕見露出少女嬌憨的一麵，嘟著小嘴，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直接遞給曹秧：
“殿下，我父親昨日來信了。”
曹秧接過來一看，信的內容不長，隻有寥寥數語：
“來信已收悉，太後之事致族中多有怨言者，然各族老意見尚未能統一，且坐觀時變，有苗頭及時傳訊。”
“另：望你多與齊王走動...齊王雖小，但深得新君信任，你跟著他...或將來有用。”
這與其說是家書，倒更像是一份上級對下級的“工作任務”。
曹秧看完隻覺得胸口發悶，抬起頭，發現沈清璃正看著他。
她的眼神有點複雜，說不上來是自嘲還是別的什麼。
“殿下看到了？”她輕聲說，“我現在...更有價值了。”
曹秧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覺得這樣不好嗎？”
沈清璃搖搖頭：“不是不好。隻是...”
她頓了頓，苦笑了一下：
“隻是覺得，我好像不管在哪裡，都是被用來‘有用’的。在家裡，是用來聯姻的。在宮裡，是用來示好的...”
她看著曹秧，眼神認真：
“殿下，您說...我什麼時候才能隻做我自己？”
曹秧被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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