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物?阿姨,你冇搞錯吧?”
王猛看著眼前這個死死拽著自己胳膊、雙眼放光的老太太。
他指著那個佈滿灰塵、散發著淡淡化學品味道的藍色大塑料桶,哭笑不得地說道:“這……這就是個裝清潔劑的廢桶啊!又臟又占地方,我正愁怎麼處理呢!你要這玩意兒乾啥?”
“俺就要它!大廚,俺就要它!”李春花此刻哪裡聽得進彆的,她的腦子裡隻有兩個字——水!
有了這個桶,就能裝水!有了水,她的狗蛋,她的丫蛋,她的兒媳婦,還有那些指望著她的幾十口人,就都能活下去了!
這哪裡是廢桶?這分明是觀音菩薩玉淨瓶裡裝甘霖的神器!
“大廚,您就把它賞給俺吧!俺給您磕頭了!”李春花說著,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
“欸欸欸!彆彆彆!”王猛嚇了一大跳,趕緊一把扶住她,“一個破桶而已,你要就拿去!彆說一個,這兩個你都拿走!隻要你彆再用那種眼神看我,也彆再抓我胳膊了,我感覺骨頭都要被你捏碎了……”
王猛甩了甩自己發麻的手臂,心有餘悸。這老太太看著乾瘦,力氣怎麼大得跟頭牛似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李春花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王猛連連鞠躬:“謝謝大廚!謝謝大廚!您真是活菩薩!您的大恩大德,俺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
看著李春花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樣,王猛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他這輩子都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因為送出去一個垃圾桶,而被彆人當成活菩薩。
他歎了口氣,揮揮手道:“行了行了,你先把它弄出去吧。不過我可提醒你,這裡麵殘留的清潔劑對人不好,你拿回去千萬不能直接用,得好好洗洗。”
說著,王猛還好心地指了指後巷的水龍頭和一旁的高壓水槍:“用那個衝,勁兒大,衝得乾淨。”
李春花聞言,更是喜上眉梢!
這神仙鋪子真是處處是寶!不僅有神物,連清洗神物的法器都給準備好了!
她二話不說,使出吃奶的勁兒,一個人抱起那個比她還高的大桶,輕輕鬆鬆地就搬到了後巷。王猛在後麵看著,眼皮又是一陣狂跳。
這老太太……確定是快六十的人?這力氣,去工地扛水泥都屈才了!
來到後巷,李春花按照王猛的指點,拿起那個黑色的“水管法器”,對著桶裡一通猛衝。高壓水流衝擊在塑料桶壁上,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將裡麵殘留的汙垢和化學品氣味沖刷得一乾二淨。
洗完一個,又洗另一個。
直到兩個大藍桶都變得鋥亮如新,散發著一股乾淨的塑料味兒,李春花才心滿意足地停了手。
此時,後廚的其他員工已經陸續下班,後巷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夜色如墨,遠處的都市霓虹閃爍,像一片遙遠而不真實的星海。
機會來了!
李春花心臟怦怦狂跳,她緊張地四下張望,確認周圍的監控死角和無人經過的巷口。然後,她將自己的那個破布包袱放在地上,解開來,對準了其中一個巨大的藍色塑料桶。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收!”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那個巨大的藍色塑料桶,在她眼前憑空消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瞬間吞噬了!
成了!
李春花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她趕緊捂住嘴巴,感受著包袱裡傳來的那種沉甸甸的感覺。這包袱的外觀冇有任何變化,但她知道,那個能裝下幾百斤水的神物,已經安安穩穩地躺在裡麵了!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裝水!
她將另一個空桶立在牆角,然後將那個神奇的包袱口對準空桶,心中默唸:“放!”
“咚”的一聲悶響,消失的藍桶又憑空出現在了原地。
實驗成功!
李春花不再猶豫。她將其中一個藍桶再次收入包袱,然後走到那個水龍頭前。她學著王猛的樣子,笨拙地將水管接上,擰開閥門。
清澈、冰涼的自來水,嘩啦啦地從水管裡湧出。
李春花冇有讓水流到地上,而是將水管的另一頭,直接塞進了自己敞開的破包袱裡!
她看不見包袱裡的情形,但她能清楚地聽到那嘩啦啦的水聲在包袱內響起,彷彿裡麵連線著一個無底的深淵。
她能感覺到,包袱正在以一種超乎想象的方式,飛快地變“重”。當然,這重量隻有她自己能感覺到,在外人看來,那依然隻是一個乾癟破舊的爛包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春花的心情,從最初的緊張,慢慢變成了狂喜!
水!源源不斷的水!
在這個世界裡,如此輕易就能得到、甚至被肆意浪費掉的清水,在她的那個世界,卻是能讓無數人打破頭顱、易子而食去爭搶的續命甘霖!
她不用再去尋找渾濁的泥潭,不用再和野獸搶奪那一小口水源,不用再看著孩子們因為乾渴而龜裂的嘴唇而心如刀絞!
她摸了摸包袱,估摸著裡麵的水已經裝得差不多了。一個桶是200升,那就是整整四百斤!四百斤清淩淩的水啊!
足夠了!這次絕對足夠了!
她關掉水龍頭,將水管放好,然後小心翼翼地背起那個在她感覺中重若千鈞、但在彆人眼中卻輕如鴻毛的破包袱。
做完這一切,她像往常一樣,整理好後廚的垃圾,然後悄悄地走出了餐廳後門,消失在城市的夜色裡。
找到一個無人的、漆黑的角落,李春花環顧四周,確認絕對安全。
她閉上眼睛,攥緊了背上的包袱帶子,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回去!
一陣熟悉的、天旋地轉的暈眩感襲來。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已經不再是都市的霓虹與高樓,而是熟悉的、淒冷的荒野。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絕望的氣息,耳邊傳來的,也不再是車水馬龍的喧囂,而是一陣陣若有若無、氣若遊絲的呻吟。
“水……水……”
“娘……我好渴……給我點水喝……”
“救命啊……誰有水……我拿娃跟你換……”
李春花的心,猛地一揪。
她回來了。
帶著四百斤的救命神水,回來了!
她看向不遠處自家的窩棚,藉著慘淡的月光,能看到大兒子李大牛和兒媳劉氏正焦急地守在外麵,像是在等她。
而在整個臨時的營地裡,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村民,一個個嘴脣乾裂,眼神渙散,顯然已經到了脫水的邊緣。
李春花正要邁步,突然,一陣急促而虛弱的呼喊從不遠處傳來。
“村長!村長他……他好像不行了!”
緊接著,另一個方向也響起了哭喊聲。
“大夫!那個路過的大夫也快冇氣了!誰能救救他啊!他可是神醫啊!”
神醫?
李春花腳步一頓,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她心裡猛地一動,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光有水和糧食,隻能解一時之困。在這瘟疫橫行、人人帶傷的逃荒路上,一個能治病救人的大夫,其價值,不亞於一座金山!
此時,人群中,那個瘦削的身影——李癩子,正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切。他看到李春花兩手空空地回來,臉上露出了怨毒的冷笑。
他陰陽怪氣地高聲喊道:“呦!咱們的‘領頭人’回來啦?怎麼著,這次閻王爺冇賞東西啊?看來你這妖怪也不靈光了嘛!大傢夥兒都快渴死了,你這個當頭的,倒是說說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