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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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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船之上,一身黑衣的陸雲逸立在船頭,漫天風雪肆虐,

吹得衣衫緊緊貼在身上,非但不顯狼狽,反倒透著一股漠然。

他目光深邃,望向遠處江麵上若隱若現的戰船,浦子口城的黑煙依舊清晰可見。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親衛鞏先之急匆匆奔到近前,遞上一封文書:

“大人,局勢有變,俞通淵率領的巢湖水師倒戈了。”

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轉身接過文書,就這麼在風雪中看去。

文書上記載著,城北渡口的廝殺已然白熱化,

舳艫侯朱壽已然有些支撐不住,

好在城門已閉,即便俞通淵帶人突破防線,也難以輕易入城,

至少,文書上的推斷是這般。

可陸雲逸卻不這麼想,俞通淵既已倒戈,宮中必然做好了萬全準備,

他必須假定俞通淵能進城,而非僥倖指望他進不去。

想到這,陸雲逸眼中閃過狠辣,還有幾分決然,

準備了這麼久,終究要直麵這一切了。

“來人,披甲,所有戰船靠岸,下船迎敵!”

“是!”

鞏先之心神激盪,作為出身關外的明人,

他從未想過能在京畿之地、天子腳下動兵,

如今雖說是謀反,卻有種彆樣的激盪,讓他一想起來就激動地戰栗。

這可是謀反啊,天底下能有幾人有這般遭遇?

一刻鐘後,二十餘艘戰船停靠在靠近江寧河畔,

此處是應天商行旗下的一處貨運碼頭,此刻早已清場,軍卒在此下船極為安全,

加之周邊有房舍、柵欄阻隔,

即便最後來不及出兵,也能從容撤退,

身後的一萬軍卒,乃是幽靈軍!

陸雲逸率先下船,腳踏實地的那一刻,

一股難言的安穩湧上心頭,即便即刻便要奔赴戰場廝殺,這份安穩也未曾消散。

“大人!”

早已在一旁等候的應天水泥商行掌櫃鄧瑾快步迎了上來,

他年近三十,父親是龍虎衛指揮使鄧誌忠,

雲南戰事後外調為官,去年升任北平都指揮僉事,

卻因戰事舊傷過重、積勞成疾,如今已回家頤養天年。

而鄧瑾不通文章、不懂軍事,唯獨做生意是把好手,

將水泥商行打理得井井有條,若不出意外,日後亦可踏入官場,不必走科舉之路。

陸雲逸上下打量著他,笑著點了點頭:

“鄧瑾,好久不見了,好像黑了不少。”

鄧瑾笑了起來:

“是黑了,最近常去京畿各地修建工坊,倒是大人白皙了許多。”

“哈哈哈哈,在河南待久了,倒也嬌生慣養了些。”

陸雲逸大笑兩聲,旋即看了看略顯空曠的商行碼頭,問道:

“戰馬在何處?”

鄧瑾收斂笑容,指了指不遠處兩座最大的庫房:

“大人,戰馬都在庫房裡,共計兩千餘匹,皆是從淳化馬場所購。”

“這麼多?”

陸雲逸略顯詫異,在如今大明朝廷,

戰馬不論在京畿還是邊關,都是極為珍貴的寶貝,

尤其是京中,戰馬大多被京軍掌控,能弄來這兩千多匹,定然費了極大心思。

鄧瑾點了點頭,說道:

“皇莊掌控淳化馬場後,便與商行往來甚密,

我同皇莊蔡總管采買了這些,

大人放心,理由充分,說是用來給各地快馬派送圖紙的,他並未起疑。”

陸雲逸點了點頭:

“東西能弄到手,已然殊為不易,辛苦你了。

京中局勢混亂,你快走吧,遠離這裡,

去江寧或是淳化都行,兩日之內莫要回來,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說。”

“是!”

鄧瑾抿了抿嘴,試探著開口:

“大人,能成嗎?”

陸雲逸聽後,忽然笑了起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成不成都要試一試,若是連嘗試的勇氣都冇有,何談成與不成?”

鄧瑾眼中閃過一絲欽佩,躬身一拜:

“那屬下就先告退了。”

“去吧,這裡交給我。”

陸雲逸擺了擺手,待鄧瑾離去後,戰船依次靠岸,將近五千軍卒陸續下船,

他們皆是身強力壯的民兵,

此生第一次見到應天城,不由得東張西望,滿眼好奇。

陸雲逸戴上麵甲,遮擋住麵容,而後接過銅喇叭,沉聲下令:

“列隊整兵,隨本將迎敵!”

“是!”

一眾將領齊聲應和,在人群中穿插排程,佇列很快便排列整齊,

好在有三千精銳混雜其中,操持起來倒也不算費勁。

待五個千人隊整軍完畢,

陸雲逸翻身躍上馬背,看著軍中精銳紛紛騎上戰馬。

此時此刻,風雪依舊,黑甲上落滿雪粒,斑斑點點,

陸雲逸望著眾人肅穆立在雪中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彷彿回到了萬裡之外的草原,正於冰雪之中準備與敵軍決戰。

可現實很快拉回了他的思緒,

他們並非與外敵決戰,更不是什麼正義之師,

此刻的他們,是逆黨。

深吸一口氣,陸雲逸壓下心中煩躁,開口下令:

“開寨門,疾馳應天城北,擊潰巢湖水師!”

寨門被猛地拉開,狂風呼嘯著湧了進來,雪粒如流星般,橫著砸進商行渡口!

陸雲逸望著視線儘頭的戰場,發出一聲大喊:

“殺敵——”

“殺!”

話音未落,他手中長槍一甩,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疾馳的馬蹄踏碎積雪,雪沫、泥土飛濺而出。

......

江寧官道上,一輛馬車疾馳而行,

身旁跟著十幾名騎戰護衛,還有十幾匹空馬。

馬車之內,戶部右侍郎鬱新憔悴到了極點,眼窩深陷,渾身透著灰敗之氣,

屁股像是要摔成八瓣,怎麼坐都不得勁。

自從斷定周王與陸雲逸意圖謀反,

他便不敢聲張,更不敢在河南久留,

一路馬不停蹄趕往京城報信,奔波多日,終於抵達京畿。

“到哪了?到京城了嗎?”

鬱新聲音沙啞,即便坐著馬車,也覺得頭昏腦脹。

“大人,馬上就要出江寧了,再有一刻鐘,就能看到應天城的影子了。”

車伕的聲音傳來,讓鬱新稍稍安定。

能安穩回到應天,本就是喜事,

隻要能將周王謀反之事稟明陛下,便是大功一件!

馬車很快衝出江寧縣,駛入城外寬闊的田野,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就連一向沉穩的車伕,都愣在當場,說不出話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鬱新隻覺周遭突然安靜下來,強忍著腰部不適掀開車窗,向外望去。

馬車搖搖晃晃間,他赫然看到五十多艘高大戰船橫貫江麵,

桅杆密佈,縱橫交錯,更令人心驚的是,

戰船上的大炮竟在開火!

冒出的黑煙,在風雪中格外紮眼。

“這是怎麼回事?”

鬱新喃喃自語,難以言喻的驚慌從心底翻湧而出。

他瞬間想起了那消失的二十多艘戰船,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浮現,

周王、陸雲逸,還有宋國公,他們已經打過來了!

頃刻間,鬱新渾身冰涼,身上傷痛瞬間消散,隻剩下滿心悔恨,

為什麼冇有趕得再快一些,竟讓這些逆黨搶了先機?

隨著距離拉近,風雪也掩蓋不住江邊的喊殺聲與火炮轟鳴,

這些聲音讓鬱新徹底絕望,真的打過來了。

與此同時,一個難題擺在他麵前,

他該怎麼辦?

是奮不顧身衝上去,做一具無謂的屍體?

還是苟延殘喘躲起來,做個貪生的懦夫?

一時間,鬱新陷入了糾結。

他自問心中有書生意氣,亦有讀書人的不畏強權,

可在真正的生死考驗麵前,

他才發現,自己一直堅守的東西,竟也會讓他動搖。

他也忽然懂了,那些從軍打仗的將領,為何個個天不怕地不怕,

原來都是早經過了生死考驗...

“呼...呼...”

馬車與護衛隊的速度越來越慢,鬱新的呼吸也愈發粗重。

他透過車簾望向高大的應天城,隻見城門緊閉,城牆上有軍卒值守,黝黑的炮口隱在每一個城垛之後,

更讓他意外的是,城牆上乾乾淨淨,城外官道也無半點血汙。

鬱新一愣,叛軍冇有攻進京城?

一股狂喜瞬間湧上心頭,還有機會!

但就在這時,車伕忽然指著江邊,發出一聲呼喊:

“快看!”

鬱新順著車伕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一隊黑甲騎兵正在江邊疾馳,速度飛快,

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在風雪中奔襲闖關!

這支隊伍人數眾多,且無任何旗幟,一時間分不清其來曆。

可當車隊越過一個小土包後,

他一眼就看到了風雪中若隱若現的二十艘戰船,身子猛地一僵,

這戰船的款式,他再熟悉不過,

尤其是桅杆上那黝黑中透著棗紅的紋路,

他在河南河邊見過無數次!

這纔是河南消失的那些戰船!

那江麵上的五十艘,又是什麼?

鬱新已經來不及細想,因為他看到了一個更關鍵的人,

陸雲逸!

眸光掃過,鬱新很快就鎖定了衝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年輕、銳利、渾身透著衝勁,那股渾不在乎的氣質,

他能篤定,此人就是陸雲逸!

一時間,抉擇再次湧上心頭,鬱新心臟狂跳!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下定了決心,像是豁出去一般,發出一聲大喊:

“今天本官要做名留青史的名臣,靠上去!”

車伕一愣,旋即咬牙聽令,

一扯馬韁,馬車脫離官道,朝著河邊疾馳而去。

鬱新眼中閃過決然,看向跟上來的護衛,連忙喊道:

“你們彆跟過來,回江寧,躲在江寧彆出來!”

聲音在大雪中變得微弱,可護衛們還是聽懂了,

漸漸放慢馬速,最終停了下來。

見此情景,鬱新鬆了口氣,索性從馬車中鑽出來,坐在車伕身旁,

一邊整理衣袍,一邊在心中斟酌著接下來的言辭。

他很確定,隻要能攔下陸雲逸,他便功德無量!

“老爺...您...您這是要?”

車伕顫聲發問,隨著距離拉近,

騎兵隊伍帶來的壓迫感越來越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老爺我今日便拚了!這個官職,是我拚了老命在遼東換來的,想要再升官,還得拚命!”

鬱新語氣決絕,

“靠上去,衝到最前麵,我要與陸雲逸說話!”

車伕狠狠咬了咬牙:

“是!”

......

隊伍中,陸雲逸正疾馳前行,鞏先之策馬追了上來,

“大人,發現一輛馬車朝咱們靠過來了,好像是戶部右侍郎鬱新!”

陸雲逸正思索著排兵佈陣,盤算著如何擊潰前來馳援的巢湖水師,

聽聞此言,頓時愣在當場,鬱新?

此人他印象極深,當年在遼東,便一直跟在他身後糾纏不休,

回京後聽說升了官,又被派去河南運送銀兩、清查賬目,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在哪?”

鞏先之指了指東邊的麥地:

“在那邊!”

一片雪白的麥地裡,除了堆放整齊的雜草垛,

一輛黝黑馬車正顛簸著疾馳而來,車上兩人被晃得左搖右晃。

陸雲逸視力極好,一眼就看到了身穿錦袍的鬱新,

看到了他臉上的焦急、煩躁,還有渾身瀰漫的蕭瑟之氣。

鬱新也察覺到陸雲逸的目光投了過來,咬了咬牙,半坐在馬車上,抬頭用力揮手,高聲大喊:

“陸將軍!陸將軍!請等一等!!”

聲音在風雪中顯得微弱,可隨著距離拉近,陸雲逸還是聽清了,

他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荒謬,

這人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身份?

一旁的鞏先之也聽清了鬱新的呼喊,瞳孔一縮,

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緊長刀,一抹肅殺之氣陡然浮現:

“大人,屬下帶人去解決他!”

陸雲逸眼中閃過狐疑,哪裡出了岔子?

按照他的推測,理應是事情結束後,

朝中的聰明人才能猜到他的身份,

可如今事情尚未真正開始,他也未曾真正露麵,鬱新怎麼會認出他?

想了想,陸雲逸搖了搖頭:

“軍卒繼續趕往應天城北渡口,你帶著親衛跟我來。”

說罷,他一扯馬韁,疾馳的戰馬猛地向東轉向,

不過三息便脫離了衝鋒隊伍,

一眾親衛緊隨其後,駛入一旁的麥地,朝著那輛馬車奔去!

鬱新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慘白,心臟怦怦狂跳,直麵逆黨的恐懼油然而生,

他才發現,自己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堅強。

可事已至此,隻能拚了!

鬱新強行打起精神,對著車伕說道:

“慢一點...慢一點...老何,若是咱們死在這,是老爺我對不起你,你莫要見怪。”

“老爺,您說啥胡話呢?小人一家都是您救的,就算一起死,也是報恩了!”

“嗯...”

鬱新稍稍安定,任由馬車緩緩停下。

時間一點點流逝,二十幾息的工夫轉瞬即逝,可鬱新卻覺得像是過了千萬年。

終於,十幾匹戰馬在馬車前停下。

鬱新望著領頭的高大人影,對方戴著麵甲,看不清模樣,

可那一身驚人的氣勢,尤其是那副漠然不在意的樣子,讓他愈發篤定,此人就是陸雲逸!

深吸一口氣,鬱新沉聲開口:

“這位將軍,我不知道您是誰,但謀反之事株連九族,我勸您莫要執意妄為。”

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看向鬱新的臉龐,忽然笑了,

方纔還喊他陸將軍,到了近前,反倒裝作不認識了。

“你是誰?”

鬱新一愣,自己猜錯了,眼前之人不是陸雲逸?

他定了定神,朗聲道:

“本官戶部右侍郎鬱新!

這位將軍,應天之地承平已久,天下安定,容不得叛亂,更容不得生靈塗炭,

還請將軍知難而退,本官可以保證,今日所聞所見,絕不告知旁人。”

“哼...”

陸雲逸輕嗤一聲:

“隻有這些?”

鬱新狠狠一咬牙,繼續勸道:

“這位將軍,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無論您如何隱瞞身份,事後朝廷想要追查,終究能查到您頭上,

還請您回頭是岸,莫要牽扯謀反之事。”

陸雲逸搖了搖頭,忽然覺得有些無趣,扯了扯馬韁,聲音陡然拔高:

“走。”

話音落下,一行人立刻調轉身形,準備返回隊伍。

鬱新見狀,頓時急了,高聲大喊:

“這位將軍!應天城防堅固,浦子口城尚有二十萬京軍,

此刻謀反無異於以卵擊石,何必要做這必敗之事?

回頭吧!

下官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看見!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是愚蠢啊!”

鬱新話音剛落,那道高大身影忽然在前方停住腳步,頭也冇回,隻丟下一句話:

“鬱大人,大丈夫做人的道理便是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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