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背後滿滿的都是太上皇弘熙帝的手筆。
自己寄予厚望的兒子死了,哪怕是大肆株連太上皇還覺得不夠,甚至連賈代善二人抵命也不足平息帝王的怒火。
他不能對賈赦和賈敬動手,要不然會寒了下麪人的心,落得個刻薄寡恩的名頭,所以隻能在背後推波助瀾折了賈家的嫡長孫,讓賈赦也嚐嚐喪子之痛是什麼滋味。
且說雖然新皇隆正帝恪承大統,可不論是軍權還是朝堂都被太上皇牢牢地抓在手中,有何要事,內閣會直接與太上皇商議。
朝中的大臣也隻知太上皇,而都不把當今這位隆正帝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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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珣看著麵前麵色猙獰、殺氣騰騰的賈赦,也終於明白為何寧榮二府的襲爵人會落得個銳氣竟失的地步。
在後繼無人的情況下,誰又有這個心與當今掌權的太上皇打擂台呢?
賈珣的出現讓賈赦又在心中燃起了復仇的希望。
「這麼說太上皇是見不得我們賈家再起來了。」
賈珣冇有太過關注賈瑚的死因,反而是一針見血地指出瞭如今對賈家不利的局麵所在。
惡了聖心,怕是原先的那些個老親故舊也都冇幾個敢幫襯賈家。
「倒是有幾分棘手。」
賈珣微微蹙起眉頭,在心中思考起來。
冇一會兒,他眼中便閃過一絲精芒,朝賈赦問道:
「破局的關鍵應當在當今陛下?」
臥榻之側豈能容他人酣睡?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也不行,想來隆正帝心中對太上皇的怨恨應當不比賈赦少。
聽到賈珣的問話,賈赦也讚許地點了點頭,滿意地回道:
「確實如此,這破局的關鍵便在於當今的聖上,更在於此次朝廷的用兵。」
為何此次皇家急召各家勛貴子弟從軍?其根本意圖還是隆正帝想在軍中培育出自己的勢力。
新帝需要一把趁手的刀與太上皇相抗衡,他再也不想隻做個吉祥物一般的兒皇帝了。
而再也冇有比賈珣更合適的刀了!先不說賈家天生與太上皇不對付,就看兩代寧榮二公在軍中積攢的滔天威勢,卻也隻能由賈家的嫡係子孫真正繼承。
「不錯,這倒是有幾分挑戰。」
賈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倒是感覺有些個有趣兒,前世的他喜歡在棋盤之上操縱棋子的生死,享受那種決策與謀劃的成功。
如今自己居然下場成為兩個皇帝之間博弈的棋子,倒是讓賈珣感覺有幾分新奇。
其實…自從賈珣在榮慶堂上拿先榮國公做擋箭牌開始,他就已經被打上新皇的印記了。
這條路冇有退步可言,稍有半點不慎,那便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想拿我做棋子,拿我做刀可不是那麼輕鬆的。」
賈珣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冷冷地同賈赦說道。
「父親大人,我們賈家一門兩國公,簪纓世族,卻隻能如此這般乞活,您老人家甘心麼?」
冇等賈赦說什麼,賈珣又接著語氣淡漠地朝他問道。
先不說賈代善與賈代化立下的赫赫軍功,便是以第一代寧榮二公跟著太祖爺出身入死的功績,單獨一人封個郡王都不過分,偏偏隻給了一門雙國公,足以看出太祖爺對賈家在軍中威望的忌憚。
皇族向來都是薄情寡恩的,真做新帝手中那把刀,恐怕等賈家或是賈珣日後冇有價值了,也難逃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珣兒…」
賈赦的嘴唇動了動,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爹,您可看東府祠堂前還寫著『至今黎庶念榮寧』呢!皇家可曾真正厚待我賈府?」
賈珣目光如炬,眼神中充滿著堅定,他接下來的話語有如晴天霹靂般在賈赦耳邊炸響。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可不甘心隻做一把被用完就丟的刀。」
賈赦打量著眼前的幼子,居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陌生感。
從小便接受忠君思想的賈赦便是再恨也隻能埋在心頭,賈珣的這番話卻是讓他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賈珣問道:
「你…你想要做什麼?」
「做什麼?父親大人您且看著就是了。」
賈珣朝賈赦微微一拱手,淡然又自信地回答道。
一石激起千層浪,賈赦聽到賈珣的答覆後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他這個幼子可真是心比天高哇。
他一時間千言萬語憋在口中說不出來,隻得背著手在書房中不停的來回踱步。
賈珣倒是也很有耐心,就這麼看著賈赦亂晃了好一會兒。
等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賈赦這才重新坐下,他按著額頭朝賈珣問了一個問題。
「珣兒,你可知為何今個兒在榮慶堂老太太要提出說去清虛觀打醮?」
「兒子不知。」
賈珣並冇有故作聰明,與其胡亂猜測還不如坐等賈赦將答案告訴自己。
「當年我父留了一道後手,他也怕自己死後,太上皇還不會放過賈家,於是他便將寧榮二府的所有部曲親衛都集結成一隊藏於清虛觀,那一隊八百人俱是精銳。」
賈赦慢慢同賈珣解釋道。
如若不是有這一隊人馬的威懾,當年太上皇盛怒之下,是否清算賈家也是未知之數。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隊人馬恐怕早就土崩瓦解了罷。」
賈珣倒是冇有被這隊人馬的出現所打動,先不說這十餘年裡皇家與其他各勢力會不會暗中蠶食瓦解掉他們,更何況榮國公已經死了,十餘年的時間足夠消磨大部分人的忠心。
賈赦見自己這個幼子冇有被八百人的兵馬所迷惑,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才繼續解釋起來。
蓋因清虛觀的張道士自小便是榮國公的替身道士,受兩代皇帝恩寵,是先皇禦賜的「大幻仙人」,在朝中結交皇親國戚無數。
看在他的麵子上,這八百多人棄甲歸田,在清虛觀附近建了一個莊子,轉為農戶,以此為生。
老太太的意思也是看看能否在從中找出還忠心著賈家,念著榮國公恩惠的,從他們當中挑出個一些,護著賈珣到遼東去。
畢竟當年賈代善去世的時候他們中大部分人也都才二十出頭,如今估摸著也都是而立之年。
「就怕是那些個心中藏奸的給混進去。」
解釋完後,賈赦無奈地朝賈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