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舊迎新,第二日的大年初一那是更加熱鬨,神京上下不管達官顯貴還是黔首庶民都在串門拜年。
可賈珣卻生不起這等心思,他靜坐在梨香院裡,想將外界的熱鬨與心中的困擾都一同隔絕開。
「珣兒,你可在屋內?」
賈赦的聲音從院外傳來,讓賈珣不禁有些詫異。
這怕還是賈赦第一次來自己的梨香院,以往他都是派小廝來傳話喊自己去外書房的,今日恐怕真有什麼大事兒。
「父親大人!」
賈珣快步上前推開門,朝賈赦見禮道。
「各公府傳來訊息,他們今個兒都要來我們榮國府拜歲呢!」
見到賈珣的第一眼,賈赦便激動地朝他大聲笑道。
「果真如此?!」
賈珣聽聞此訊息後,也隻覺得心中的一顆大石頭終於落到了地上。
這各公府的人哪裡是專程拜年的,分明是與賈家服軟了!
「爹,兒子去換身衣服,到榮慶堂候著他們。」
賈珣不敢怠慢此事,即刻便打算動身。
「珣兒且慢,等會兒將昨個兒老太太給你那套甲拿出來穿著。」
賈赦眼珠子一轉,眯著三角眼朝賈珣吩咐道。
「爹…今個兒初一,人家拜歲我披甲會不會……」
賈珣內心並不讚成這麼做,既然開國一脈服了軟,那也不必要再給他們額外的下馬威。
再者說,可還未聽聞誰家大過年的披一副甲冑在身呢。
「他們自然會認得你身上的戰甲,見甲必跪!」
賈赦滿臉自信地朝賈珣說道。
作為後輩的賈珣不知道這其中的淵源,可賈赦卻是清楚得很,這副甲對於那些公府當家人的意義也是非同尋常的。
見賈赦執意如此,賈珣也不再推辭,穿戴好那套甲冑後朝賈母的榮慶堂走去。
要說這麼熱鬨的日子裡,賈府裡的那些個鶯鶯燕燕今個兒卻都不在老太太的院子裡,除了下麵服侍的丫鬟們,整個榮慶堂都再無女眷。
可即便是當下頗為冷清的樣子,賈母還是麵上樂開了花,因為她老人家也得到了訊息,開國一脈都要來給她老人家拜年呢!
自從榮國公逝後,這可還從未有過呢,以往年節,各家能送點兒年禮來都是不得了的很,如今卻是親自登門。
「我們賈府可是又要一躍成為上等人家咯。」
賈母心滿意足的思忖道。
她心中也知道,這一切都歸功於那個有能力的孫子。
「珣哥兒,你來了?快來坐。」
賈母見賈珣進門,那態度簡直比對寶玉還要熱切,並也絲毫冇有覺得賈珣著甲有何不妥。
今個兒都是開國一脈的當家人來,珣哥兒穿先榮國的戰甲迎接他們,那纔是給他們麵子呢。
「老祖宗,客人們進府門了。」
就在賈珣與賈赦落座冇多久,外邊的小廝突然急匆匆進門朝賈母來報。
「讓府內下人們都打起精神,將客人都迎過來,別丟了我榮國公府的顏麵。」
賈母正色朝下邊小廝吩咐道。
隨著腳步聲漸漸變大,烏泱泱一群人由遠及近朝榮慶堂走來。
「老太君,近些年您老身體可好?」
眾人進門便笑著與賈母噓寒問暖道。
隻不過誰都能看出他們麵上的笑容十分勉強。
想來也是,要不是他們支撐不住了,又怎會主動服軟來榮國府呢?
這段時日賈珣也暗自瞭解到各公府的情況,實在是不怪這幾家猶豫這麼久。
其實開國一脈的主心骨還是在牛繼宗身上,他若是將自己的嫡子送到賈珣麾下,那麼其他幾家定是別無二話。
可關鍵是…鎮國公府人丁稀少,牛繼宗這一脈總共就那麼一根獨苗苗,還指望著他將來襲爵呢!
萬一在戰場上出了什麼三長兩短的…
見牛繼宗如此猶豫,其他幾家更是不敢下定決心將自家的嫡子派去送死。
可隨著大軍開拔的日子一天一天靠近,不止是賈珣心裡著急,開國一脈幾家也知道,若是如今與賈珣斷了聯絡,日後他們再想靠賈珣攀上皇帝自然也是更難了。
再說句心裡話,若是敗了其他幾家無非就折個子嗣,若是贏了呢?那可也得跟著賈珣分潤不少功勞,他們幾家是逼著牛繼宗做出決定的。
榮慶堂內,牛繼宗原本還麵色複雜,帶著幾分糾結與無奈的看向賈珣。
他今個兒可不是獨身來的,身後還跟著他的嫡子牛崇武,其他四家也選了四個嫡子出來,分別是:
理國公府的柳景昭、齊國公府的陳嘉明、修國公府的侯秉義、治國公府的馬宏。
這幾家的子嗣原先也都熟稔,其實此番來榮國公府更多的也是他們自個兒的意思。
熱血兒郎,誰不想殺敵報國,誰不想去沙場上立一番功業回來?
尤其是牛崇武,他早早地便踏入明勁,與暗勁也隻有臨門一腳,與他父親牛繼宗長得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皆是虎背熊腰、憨厚老實。
其他四人也都是有明勁修為!
若不是牛崇武自己堅持,牛繼宗怕是真捨不得將自己這個好兒子送戰場上去。
就在牛繼宗看向賈珣時,底下跟在自己父輩身後的五人也偷偷打量著賈珣。
他們知道賈珣的暗勁修為,也知道此次對遼東用兵,開國一脈皆是賈珣的主意,對賈珣那是神交已久,如今終於得見真人了!
「世伯!」
令眾人意想不到的是,牛繼宗一見賈珣著甲而坐,便跪倒在地痛哭不止。
牛繼宗一跪,這其後幾家當家人也是麵色複雜的慢慢跪了下去,連帶著後麵牛崇武幾人也不敢站著。
牛繼宗深呼一口氣,強壓住內心的激動,他起身上前,雙手顫抖地觸碰到賈珣胸前護心鏡上的凹痕,朝牛崇武嚴肅地交代道:
「他日在戰場上,你得給老子我護在珣哥兒身前,保住他的安危。」
「兒子領命!」
雖說不知道為何牛繼宗情緒如此激動,牛崇武還是認真地朝他承諾道。
「諸位都請起,不過是一副甲冑在此罷了。」
賈赦將眾人扶起來之後,還不忘在暗中同賈珣擠眉弄眼的,好似在說:
看老子說的冇錯吧,見到這副甲他們就得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