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內，氣氛凝滯。
江流與那自稱“聖女”的白衣女子隔空對峙，兩人心中各有算計。
江流忌憚對方那獻祭生靈獲取力量的邪法以及可能造成的巨大殺孽。
聖女則不願為殺一人而毀掉樂土城多年積累的根基。
僵持之下，聖女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臉上重新浮現那悲憫而疏離的笑容，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種試圖談判的姿態：“這位……先生，我們之間，似乎並無不死不休的仇怨。無非是聖母像無意中汲取了你些許生命精華，引起了你的不滿。此事，並非不可化解。”
江流目光冷淡地看著她，沒有接話，等著她的下文。
聖女繼續道：“我可以將之前汲取你的那部分……能量，如數奉還。甚至，若你願意，可以留在樂土城。在這裏，你將擁有享之不盡的財富，無數年輕貌美的女子任你採擷，更有萬千忠心的奴僕供你驅策。樂土城，可為你提供凡俗極致的一切享樂。如何？”
她的話語充滿誘惑，試圖用物質和慾望來收買江流。
江流心中冷笑。
收編自己？
且不說他穿越書卷世界的根本目的是尋找妹妹江研，絕不可能被困於一隅。
就算沒有這層原因，以他的心性，也絕無可能與這種視人命如草芥、行邪法竊取眾生生命的勢力同流合汙。
他沒有回應那些誘惑之詞，直接提出了最核心的要求：“先將我的東西還回來。”
聖女眼中閃過一絲權衡，隨即展顏一笑：“理應如此，以示誠意。”
她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奇異的手印，口中低聲念誦了幾句音節。
隨著她的施法，那尊巨大的無生聖母玉像微微震動，表麵流淌過一層微弱的光華。
緊接著，一縷精純的熟悉靈氣，從玉像眉心緩緩飄出，化作一道細流，徑直沒入江流的丹田氣海之中。
這縷靈力回歸的瞬間，江流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丹田內那滴液態真元微微壯大了一絲。
彷彿往一個小碗裏滴入了兩三滴水。
雖然總量提升微乎其微，但確實是他之前被汲取的那部分。
這也讓他再次確認，築基之後，每提升一絲修為都極為困難，需要海量的能量積累。
“如何？可還滿意？”聖女微笑著問道。
江流感受著體內真元的圓滿，點了點頭：“還有我頭頂那根線，斬斷它。”
聽到這話，聖女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這個要求觸及了更深層的東西，讓她有些猶豫。
但僅僅片刻，她便恢復了常態，語氣依舊平和：“既然先生要求，自當遵從。”
她再次變換手印，指尖對著江流虛點一下。
剎那間，江流一直能隱約感知到的那根連線著自己與聖母像、不斷汲取靈氣的詭異細線，輕輕一顫。
隨即如同煙塵般消散無蹤！
那種被無形之物牽絆、窺視的感覺，徹底消失了！
江流心中一定。最大的隱患暫時解除。
“我們的賬，如今兩清了。”聖女看著江流，語氣變得正式起來，“現在，不知先生是否有興趣，談一項合作？”
“沒有。”江流回答得乾脆利落，轉身便欲離開。
他不想與這邪教有任何瓜葛。
“請留步！”聖女急忙出聲阻攔，“先生的能量……非常特殊，與覺醒者的異能截然不同，想必提升起來也極為艱難吧？”
江流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但顯然在聽。
聖女見狀，立刻繼續說道：“聖母神通廣大，或許……有辦法能幫助你，更快地提升這種特殊的能量。”
江流緩緩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她：“你想說什麼？”
聖女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她轉身走到那巨大的聖母玉像之後，片刻後，取出一個物件。
那是一個僅有巴掌大小、用某種黑色木頭雕刻而成的無生老母像。
“合作很簡單。”聖女將小像托在掌心，遞向江流，“請你幫個小忙，將這座聖母法像，隨意帶到……嗯，離開樂土城勢力範圍之外的，任何一座人類聚居的城池之中，隨便找個地方放置即可。不需要你做任何宣傳，隻需帶入城中便可。”
她頓了頓，丟擲了誘餌：“作為回報，我會告訴你一個……或許能幫助你快速提升那種特殊能量的方法。這個交易，很公平吧？對你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江流眉頭微挑，心中警鈴大作。
將這邪神像帶入其他城池？
這無生老母的信仰，看來並不僅限於樂土城，這聖女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將信仰的觸角延伸到其他地方，發展新的“牧場”！
而自己，則成了她散播邪神信仰的工具！
“你為何不自己去？或者派你的手下？”江流冷聲問道，試圖探聽虛實。
聖女笑了笑，笑容依舊慈悲，卻避而不答：“這就不勞先生費心了。怎麼樣？這筆交易，你做是不做？隻需要帶一座小像入城，你就能得到你急需的、提升力量的秘密。機會難得。”
江流沉默下來，心中飛快權衡。
這明顯是個陷阱，是借刀殺人之計，利用自己來擴散邪神信仰。
但……對方提出的籌碼，確實擊中了他的軟肋。
能夠在廢土快速提升靈力的方法，對他吸引力巨大。
而且，隻是帶個雕像進城，放置與否，主動權似乎還在自己手上？
猶豫片刻，江流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伸出手，從聖女掌中接過了那尊黑色小像。
入手瞬間，他運起一絲靈力探查，卻發現這小像內部似乎有某種禁製，阻隔了探查，材質也非尋常木石。
“好，我答應你。”江流將小像隨手揣入懷中，語氣平淡。
東西在自己手上，是放還是等自己強大了研究出徹底弄死這個無生老母，選擇權在自己。
聖女臉上笑容更盛：“明智的選擇。那我就靜候佳音了。願聖母保佑你一路順風。”
江流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教堂門口，推開那扇大門，走了出去。
門外，陽光刺眼。
之前衝進來的那些精銳守衛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街道上恢復了往日的“秩序”，行人來往，商販叫賣，一派“祥和”景象。
更詭異的是，所有人看到從教堂出來的江流，眼神都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麻木的友善，彷彿完全忘記了不久之前全城戒嚴、追捕“異端”的混亂。
整個樂土城，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抹去了一段不愉快的記憶，或者說，被更深層地控製了認知。
“這無生聖女，對這座城的掌控，比想像的還要深。手段果然邪門。”江流心中寒意更甚，對這邪教的反感達到了頂點。
“等找到江研，定要回來，將這禍害徹底剷除！或許……殺了這種級別的邪修，也能增長修為？”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閃過。
他不再停留，快步穿過街道。
他需要一把合手的長劍，以發揮他在上個世界學到的劍一十三。
在城中輾轉，他找到了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小的鐵匠鋪兼武器店。
廢土世界，金屬資源稀缺，尤其是優質的鋼鐵。
店鋪裡陳列的刀劍大多粗糙，甚至有些明顯摻雜了其他便宜材料，強度堪憂。
店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見江流氣質不凡，熱情地推銷著幾把裝飾華麗的“精品”。
江流目光掃過，憑藉遠超常人的眼力，輕易看穿了這些武器的虛實。
哪些是樣子貨，哪些摻雜了雜質，哪些勉強可用，一目瞭然。
他最終指向角落裏一把樣式古樸、沒有任何裝飾、通體黝黑的長劍。
“這把，多少錢？”江流問道。
老闆一愣，看了看那把劍，訕笑道：“客官好眼力，這把是老師傅用一塊隕鐵芯打造的，堅韌是堅韌，就是太沉，而且樣子醜，沒什麼人看得上……”
“多少錢？”江流重複道，語氣不容置疑。
老闆報了個價，江流沒有還價，直接付錢。
他拿起劍，入手沉重，估計有尋常長劍兩三倍重，劍身黝黑無光，但材質均勻，雜質極少，算是這鋪子裏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把了。
他隨手揮了揮，雖然沉重，但以他的臂力舞動起來輕若無物。
更重要的是，他嘗試將一絲真元灌注其中，真元流轉頗為順暢，沒有遇到太多阻礙。
“還行，暫時夠用了。”江流點點頭，將長劍插入一個簡陋的皮製劍鞘，掛在腰間。
走出武器鋪，他徑直朝著城外走去。
經過城門口時，他目光掃過廣場中央，瞳孔微微一縮。
那尊不久前被他親手一指轟成碎片的無生聖母石像，此刻竟然完好無損地矗立在原地，麵容慈悲，俯瞰著進出的人群，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周圍的民眾依舊如常地焚香祭拜，臉上帶著虔誠。
這種篡改現實、抹除痕跡的邪異力量，讓江流對那無生聖女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層。
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出城門，回到了自己停放在隱蔽處的皮卡旁。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江流首先從懷中取出了那張“尋蹤符”。
符紙在他掌心微微發熱，依舊指向北方。
發動汽車，江流最後看了一眼後視鏡中那座籠罩在詭異祥和氣氛中的“樂土城”，一腳油門，朝著符紙指引的北方，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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