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看著那女子周身蕩漾的白色光罩，以及她體內那股奇特的、凝聚了龐大信仰願力的能量波動。
心中已然確定，此人便是這樂土城中，無生老母信仰的實際主持者。
一個能夠運用信仰之力的覺醒者。
摧毀那尊最大的聖母像，必然要過她這一關。
那白衣女子見江流停手打量自己，臉上那悲憫的笑容不變，對台下那些眼神怨毒、蠢蠢欲動的信徒們朗聲道：
“迷途的羔羊已被邪魔侵蝕心智，褻瀆聖母，其罪當誅！虔誠的信徒們，為聖母獻身的時刻到了！抓住這個異端，聖母必將賜福於你們！”
此言一出，台下那數百名身穿白袍的信徒，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向佈道台，撲向江流！他
們彷彿完全失去了理智，隻剩下對所謂“聖母”的瘋狂信仰和對“異端”的極端仇恨。
江流眉頭微蹙。
他實在不願對這些被精神控製的普通人下重手。
眼見沖在最前麵的幾人已張開雙臂，麵目猙獰地撲到近前，他腳下微動，身形驟然模糊！
八步趕蟬！
下一刻，他的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那撲上來的信徒們猛地撲了個空，撞在一起，跌作一團。
白衣女子那充滿悲憫笑容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疑。
好快的身法！
快得超出了她的視覺捕捉能力！
幾乎在她心生警兆的瞬間，一道冰冷的氣息已出現在她身側！
江流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佈道台上，距離她不足三尺！
右手握拳，一股剛猛無儔的拳意瞬間凝聚，簡簡單單一記直拳，轟向女子麵門！
正是七傷拳的運勁法門，隻是驅動它的，是更為精純霸道的築基靈力！
拳風淩厲，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
白衣女子臉色微變，但她似乎對自身的防禦極有信心，不閃不避，口中疾誦：“聖母庇佑！”
周身那層白色光罩大盛，光芒更加凝實！
“轟！”
江流的拳頭重重砸在光罩之上！
光罩劇烈扭曲蕩漾，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可能破碎，但終究還是頑強地撐了下來！
然而，硬接了這一拳，那白衣女子身形微微一晃，臉上那層聖潔的光澤似乎黯淡了一分。
更細微的是，她眼角處，竟悄然多出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密皺紋！
江流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心中瞭然。
這信仰護罩雖然防禦力驚人，但並非沒有代價，每承受一次強力攻擊，似乎承受反噬！
“我看你能擋我幾次！”江流冷笑一聲，不再給她喘息之機。
身形如電，繞著女子疾走，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轟出！
“嘭！嘭！嘭！嘭！”
連綿不斷的爆鳴聲在教堂內回蕩！
白色光罩劇烈搖曳，光芒急速閃爍、黯淡！
那白衣女子臉上的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加深，原本光滑的麵板開始失去光澤，變得鬆弛！
她眼中終於露出了驚惶之色，對方的速度太快，攻擊太猛，她的護罩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抓住他！快！”她尖聲叫道，試圖指揮台下信徒乾擾江流。
然而，那些瘋狂湧上佈道台的信徒，還未靠近江流三丈之內，便被江流戰鬥時自然外放的護體靈力如同拍蒼蠅般震得東倒西歪，昏死過去，根本無法近身。
眼看護罩即將破碎，自身生命力飛速流逝，白衣女子臉上再也維持不住那悲憫之色。
她尖聲叫道：“住手！快住手！你到底想要什麼？！金銀財寶？權勢地位？我都可以給你！隻要你停手！”
江流對她的叫喊充耳不聞，攻擊反而更加淩厲。
他的目的很明確，毀掉聖母像，斬斷聯絡。
這女人是障礙，清除障礙，無需多言。
“噗！”
又是一記重拳！
光罩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光芒幾乎徹底暗淡，變得透明稀薄！
那白衣女子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縷鮮血，臉上的皺紋深如溝壑，頭髮也出現了灰白之色。
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她看向江流的目光，充滿了怨毒。
“這是你逼我的！！！”白衣女子發出一聲尖叫，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之色！
她雙手猛地結成一個詭異的手印，口中急速念誦起一段晦澀拗口的咒文！
隨著她的咒文響起，教堂內異變陡生！
台下那些原本被江流震暈過去的信徒，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他們緊閉雙眼，麵容扭曲。
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硬地轉向那尊巨大的無生聖母玉像，然後齊刷刷地跪伏下去！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這些跪下的信徒，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乾癟、衰老！
飽滿的麵板變得乾枯褶皺，烏黑的頭髮瞬間灰白、脫落，強壯的身體佝僂萎縮……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數百名活生生的信徒，竟全部化為了一具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他們的生命精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淡白色氣流，瘋狂地注入到女子身上。
白衣女子身體劇烈顫抖，臉上痛苦與享受的表情交織，她乾癟的麵板重新變得飽滿光滑，皺紋迅速消退，灰白的頭髮轉瞬間恢復烏黑亮澤，甚至比之前更加年輕嬌艷！
而她周身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如同坐了火箭般瘋狂暴漲！
那層原本黯淡的白色光罩，瞬間恢復如初，並且光芒更加璀璨凝實！
江流看到這邪異殘忍的一幕，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湧起強烈的厭惡。
獻祭生靈，掠奪生命精華以補自身，這是最惡毒的邪法！
這樂土城，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養殖場！
他心中殺意更盛，攻擊速度再快三分，拳頭如同幻影般砸向光罩！
然而，這一次，麵對江流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那白衣女子卻不再躲閃或防禦。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悲天憫人的笑容。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著一團散發出純粹生命氣息的乳白色光芒，對著江流轟來的拳頭，輕輕一點！
“嗡——！”
乳白色光芒與江流蘊含築基靈力的拳頭狠狠撞在一起！
江流隻覺得一股磅礴、精純、卻帶著詭異侵蝕性的生命能量順著手臂傳來，與他至陽至剛的靈力激烈衝突、消磨！
他身形一晃，竟被這股力量震得向後微微退了兩步！
白衣女子收回手指，看著江流，聲音空靈而淡漠：“現在，你還認為，你能毀掉聖母的榮光嗎？我有一城的生靈可供獻祭，他們的生命便是我的力量源泉。你確定，還要繼續打下去嗎？”
江流收拳站定，體內真元運轉，化解掉手臂傳來的那絲異樣感。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對方：“你將一城的人，當作隨意宰殺的牲口來飼養？”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笑容慈悲依舊，說出的話卻令人心底發寒：“他們是自願將身心奉獻給無生聖母，以求死後往生極樂凈土。而我，不過是聖母座下卑微的佈道者，代行神旨，收集信仰，何來飼養一說？你的說法，太過偏激了。”
江流心中念頭急轉。
這女人通過獻祭信徒，短時間內獲得了龐大的力量。
硬碰硬，自己即便能勝，恐怕也要付出不小代價，而且過程必然漫長。
最關鍵的是，若逼得她狗急跳牆，真將全城數萬信徒的生命精華一次性獻祭，那產生的力量將恐怖到何種程度？
自己能否抵擋？
即便能抵擋，這滿城被矇蔽的百姓何其無辜？
而白衣女子心中同樣在飛速算計。
獻祭剛才那數百名核心信徒，已讓她肉痛不已。
若真要與眼前這深不可測的強敵死鬥到底，恐怕需要獻祭小半甚至大半城的人口，纔能有十足把握將其留下。
可那樣一來，樂土城根基大損，信仰凋零，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復元氣？
為了一個闖入者，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是否值得？
兩人各懷心思，場麵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巨響，教堂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一大群全副武裝、手持步槍的守衛沖了進來！
為首的小隊長看到滿地的乾屍和破碎的長椅，臉色劇變。
立刻將槍口對準了台上唯一的陌生人江流，緊張地看向白衣女子：“聖女大人！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白衣女子，被稱為聖女，此刻恢復了那副悲天憫人的姿態。
她輕輕揮了揮手：“無事。此地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退下。”
那些守衛對她的話彷彿奉若神諭，竟無一人猶豫或質疑，齊聲應道：“是！聖女大人！”
隨即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教堂，並輕輕帶上了大門，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教堂內再次隻剩下江流與那白衣聖女，以及一地的乾屍和那尊巨大的聖母像。
聖女的目光重新落在江流身上：“怎樣？還要繼續這場毫無意義的爭鬥嗎？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方式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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