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戰至傍晚。
三人已經從茶室的沙發轉移到了匡薇薇的主臥。
主臥的佈置比茶室簡單得多,一張大床,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枱燈和幾本書,衣櫃的門半敞著,露出裏麵掛著的軍裝和便服。
窗簾是厚實的深色布料,將最後一點天光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麵,房間裏隻有床頭燈發出昏黃柔和的光。
曹膽從床上坐起來,伸手在床頭櫃上摸索了一下。
匡薇薇先他一步摸到了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裏,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中跳了一下,煙頭亮起一圈紅光。
她深吸一口,然後轉過身來,將那根煙塞進了曹膽的嘴裏。
曹膽眯著眼吸了一口,吐出一股藍色的煙霧。
煙霧在床頭燈下緩緩升騰,“有點甜。”
“變態。”匡薇薇嘴裏罵著,但眼睛裏透著一股興奮。
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側頭看著曹膽,“你還沒說,你這段時間去哪裏了?”
朱含弘也翻過身來,枕著曹膽的胳膊,安靜地看著他。
曹膽彈了彈煙灰,“不能說,不要瞎打聽。”
看著曹膽嚴肅的模樣,匡薇薇的沒有追問。
朱含弘也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裏。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刺骨林開荒怎麼樣了?”曹膽換了個話題。
“第七、第八軍團已經將刺骨林西線打通了。”匡薇薇來了精神,翻過身來仰麵躺著,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前兩天,第七軍團長劉揣將軍已經代表馬拉爾鎮前往東濟城接洽了。”
“劉揣將軍?可是劉氏?”
“不錯,是劉氏宿老,馬拉爾鎮老牌的白銀級獵人。”匡薇薇側頭看了他一眼。
“按輩分還是劉賀委員的爺爺輩。”
曹膽點了點頭,想到銓敘局劉孝的實力最少也是個白銀級獵人,劉氏底蘊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海邊工廠那邊戰事正酣,”他若有所思地說,“看來還是我們這邊進度快些。”
“那是當然,刺骨林這邊不光有劉揣將軍,還有韓卓勛將軍、謝家謝尋意準將。特別是,謝將軍更是一舉擊殺了B級怪物牛蛇,直接把西線刺骨林犁平了,。現在刺骨林已經轉入全麵鞏固建設階段。”
“這樣看來,海邊工廠那邊很快也要結束了。”曹膽將煙頭按滅。
“現在軍營中傳聞,”匡薇薇壓低了一點聲音,“劉賀委員正在準備調集高階戰力援助海邊工廠,打通跟東海伏波港的接軌。”
曹膽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除了這些,還有什麼大事嗎?”
“能有什麼大事,”匡薇薇撇了撇嘴,“不就是馬拉爾鎮幾大世家分錢唄,從去年到現在,刺骨林這一片,謝家、李家、董家等等都投了不少人力和資源。這次解決刺骨林,這些大家族肯定要在這條線上吃飽。”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一條胳膊搭在曹膽的胸口上,語氣變得隨意起來:“對了,你在聚集點的兩條商業街,有人要出大價錢買下來。”
曹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誰?”
“還用問嗎?”匡薇薇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你隻要一現身,自然有人來找,你留下的鄧嘉那幾個人根本罩不住,要不是我出馬,早就被人搶了。”
“那可得多謝你了。”曹膽偏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是哪些人?”
“內城世家的嫡係唄,不然還有誰?”匡薇薇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屑,“趁你不在就想摘桃子。”
曹膽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你可別衝動。”匡薇薇撐起上半身,認真地看著他,“雖然劉委員現在很看重你,但是這些老牌家族的嫡係也不是好惹的,後麵都有白銀級獵人的長輩撐腰。”
“我知道了。”曹膽伸手將她按回枕頭上,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輕輕揉了揉,“這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
“你知道就好。”匡薇薇嘟囔了一句,“我纔不管你,再被人端了老窩,我可不給你收拾爛攤子。”
“薇薇說的對,”朱含弘也抬起頭來,眼睛水汪汪的,聲音軟軟的,“真是那些大家族的人來,錢咱們不要了。”
“知道你們擔心我。”曹膽的目光從兩個女人臉上掃過,“但是你們也要對我有信心,尋常白銀級獵人,還不是我的對手。”
“呦呦呦,”匡薇薇翻了個白眼,“這麼久不見,你越來越能裝了。”
“我看你是又想唱歌了。”曹膽二話不說,一把將匡薇薇撂翻,對著她的臀部就是一巴掌。
“你放開我……你……這是……”匡薇薇扭著屁股掙紮了幾下,忽然身體一僵,眼睛瞪得溜圓,“你……”
她的精神世界裏,一頭漆黑的、帶著赤紅色紋路的龍影正盤踞在那裏,冷冷地俯視著她。
“這是你的武道意誌?你突破了?”匡薇薇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知道就好。”曹膽笑了一聲,“鑒於你對尊貴的白銀級獵人不敬,我罰你唱歌一百遍。”
“什麼一百遍……你混蛋……唔……”
……
從匡薇薇那裏出來,已經是夜晚。
營區的路燈在道路兩側投下一圈圈光影,飛蟲在燈光下胡亂飛舞。
遠處的訓練場上空無一人,隻有風偶爾吹過,揚起一陣細碎的沙塵。
曹膽站在營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匡薇薇的宿舍窗戶還亮著燈,窗簾後麵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在晃動,應該是在把玩曹膽的禮物。
曹膽給兩人一人一個海螺,裡裝著的東西,都是曹膽在東海精心準備的禮物,給匡薇薇的是一套高階念力師的修鍊心得和幾枚稀有的念力晶核。
給朱含弘的是一枚能夠溫養體質的深海靈珠和一瓶東海異族的養顏靈藥。
這些東西在伏波港都是價值不菲的珍品,放在馬拉爾鎮更是有價無市。
曹膽轉身走進了夜色中。
以他對劉賀的認識,海邊工廠那邊很快就要進行決戰了。
約克·馬歇爾的事情,得抓緊。
他坐上一輛磁懸浮戰車,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營區的燈光越來越遠,最後被黑暗吞沒。
大約半個小時後,磁懸浮戰車停在了森林防治中心內。
曹膽走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麵前的建築,木香樓。
黎明之子的大本營。
這裏還跟他離開時一樣,燈火通明,歌舞昇平。
二樓的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隱約傳來絲竹聲,女人的笑聲。
曹膽拎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箱子,走進了一樓大堂。
大堂內,紅木桌椅,雕花屏風,天花板上吊著幾盞宮燈,燈罩上繪著花鳥魚蟲的圖案,在燭光的映照下栩栩如生。
空氣中瀰漫著檀香,以及脂粉氣味。
幾個穿著旗袍的女侍端著托盤在大堂中穿梭,旗袍的開叉開得很高,走動時露出雪白的大腿。
曹膽還沒坐下,一個熟悉的倩影就走了過來。
藤綾香穿著一件性感的裸肩長裙,深藍色的緞麵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鎖骨和肩頭的線條在裙擺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優美。
手裏端著一個水晶酒杯,杯中盛著琥珀色的酒液,隨著她走路的步伐微微晃動。
“曹長官,好久不見。”藤綾香將酒杯遞過來,嘴角掛著一抹笑意,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曹膽的手心。
曹膽接過酒杯,,一本正經道,“今天怎麼這麼客氣,請我喝酒?”
“你別多想。”藤綾香收回手,將一縷垂到額前的頭髮別到耳後,“隻是感謝你上次轉運食材,救了我和灰束。”
“分內之事,不足掛齒。”曹膽問道,“話說,喬維音呢?”
“有事出去了,你這次來,不是閑得吧。”
“當然不是。”曹膽喝了一口酒,酒液入口微甜,後味有一絲辛辣,“我這次來,要找蔚然夫人。”
“夫人還在會見貴客。”藤綾香朝著樓上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先等著。”
“行,你去忙吧,我隨便轉轉。”曹膽在角落裏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下,將金屬箱子放在腳邊。
藤綾香點了點頭,端著酒杯走開了。
曹膽環顧四周,大堂裡坐著不少人,大多是刺骨林開荒軍的軍官,穿著各式各樣的軍裝,肩上扛著不同顏色的肩章。
有幾個他認識,是第七軍團的營級幹部,之前在前線見過麵。
他們三五成群地坐著,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跟陪酒的美姬調笑,有的已經喝得臉紅脖子粗,趴在桌上打呼嚕。
舞池裏,幾個穿著薄紗的美姬正在跳舞,動作慵懶而妖嬈。
樂師坐在角落的屏風後麵,吹著不知名的曲子,旋律悠揚曖昧,讓人聽了就想犯困。
曹膽靠在椅背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目光在舞池裏漫無目的地掃著。
忽然,二樓下來一個絡腮鬍子軍官。
那人身材魁梧,穿著一件有些褪色的尉官軍裝,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截粗壯的脖子。他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走路的步伐也有些飄,顯然是喝了不少。
曹膽定睛一看,熊驍野。
熊驍野也注意到了曹膽,腳步頓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驚喜。
“是我曹膽兄弟嗎?”他俯下身來,酒氣撲麵而來,“兄弟,你沒事就好!”
“兄弟,是我。”曹膽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靠!”熊驍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都跳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沒事,你之前獨立排的營地被毀了,好多人都說你死了,我就不信。”
“我當然沒事。”曹膽笑了笑,示意他坐下,“這不過來看美女嗎。”
熊驍野一屁股坐到他旁邊,抓過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仰脖子幹了。
然後他抹了一把嘴,壓低聲音說:“兄弟沒事就好,對了兄弟,有人托我問你,居民聚集區的那兩條商業街,賣不賣?”
曹膽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當然賣啊,隻要價格合適。”
熊驍野的眼睛亮了一下:“兄弟,透個底,賣多少?”
曹膽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了晃,看著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杯,然後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萬。”
熊驍野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肯定不便宜了,”曹膽不緊不慢地說,“刺骨林西線已經打通,馬上跟東濟城開通商道,我那兩條街肯定要升值。現在要買,至少得一千萬。”
熊驍野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一千萬……我靠,這是不便宜。行,我回頭跟那人說說。”
他拿起酒壺,正準備再倒一杯,樓上忽然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那誰,趕緊上來,誰讓你出去的?過來倒酒!”
曹膽抬頭看去,二樓欄杆邊上站著一個身穿華貴服飾的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麵板白凈,五官周正,但眉宇間帶著一股盛氣淩人的傲氣。
他穿著一件銀白色的絲綢長衫,領口和袖口都綉著金線,腰間掛著一塊翠綠色的飾物。
熊驍野的臉色變了一下,連忙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呃,兄弟,我那邊正喝著,我先過去了。”他尷尬地沖曹膽笑了一下,匆匆朝樓梯走去。
曹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目光緩緩收回來。
熊驍野過得也不容易啊。
他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將空杯子倒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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