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一支密封的玻璃管，美人魚的眼淚。
管體透明，裏麵的液體大約十五毫升，淡青色，在暗淡的光線裡泛著微弱的熒光。
液體的質地比水稠一些，把玻璃管傾斜的時候，液麪的移動帶著一種緩慢的黏性。
曹膽把玻璃管舉到眼前，透過淡青色的液體看向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那線光，液體在光線中折射出一種溫潤的色澤。
約克說這東西是頂級傷葯，一滴就能治重傷，他自己就是靠這個從斷骨和內氣潰散的狀態裡恢復過來的。
曹膽剛纔在實驗室裡也親眼看到了，約克嘴角流血的時候，鱗姬的一滴淚就讓他的臉色恢復了正常，療傷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他把玻璃管小心地收好，放進琴盒的內襯夾層裡，固定住。
然後是五個金屬盒子。
每個巴掌大小，方形，外殼是某種高密度合金，拿在手裏沉得出乎意料。
這種重量不是普通金屬能達到的，至少是C級到B級的材料。
盒子的接縫處有密封膠條，密封性很好，開啟的時候還需要用力。
曹膽掂了掂其中一個，然後開啟，裏麵套著一個鋼化玻璃罐子。
罐子的蓋子也是密封的，擰開之後，一股奇異的氣味散出來，不算難聞，但也絕對說不上好聞，一股腥鮮味。
透過玻璃，能看到裏麵的東西，是一條細胞簇。
扁平狀，豎立著，在罐子裏的培養液中微微起伏，形態有點像海帶，但比海帶更厚實，表麵有細密的紋路，顏色是深紅偏紫的，邊緣半透明，能隱約看到內部的脈絡在跳動。
這玩意是是活的。
曹膽盯著看了幾秒。
這玩意怎麼長得跟一團蛔蟲似的。
他伸手進去，手指碰到培養液的瞬間感覺到了溫度。
微溫的，這團細胞簇自身在產熱。
曹膽捏住細胞簇的邊緣，從培養液裡提出來。
細胞簇在他的指間蠕動，觸感柔軟，有彈性，但不黏手，表麵有一層薄薄的膜狀物質，應該是天然的保護層。
怎麼感覺有點邪性。
曹膽心裏犯嘀咕，這種直接從變異畸形體身上取下來的活性細胞簇，吃進去真的沒問題？
萬一有什麼寄生性質的東西在裏麵，或者有某種延時的毒素反應，那可就麻煩了。
不過約克應該不會騙自己。
那小子的性格擺在那裏，粗直爽快，不是耍心眼的人。
況且他說自己就是靠吃這東西提升的實力，身體狀況從剛才的戰鬥來看，完全正常。
但謹慎不是壞事。
曹膽從琴盒裏取出毒素檢測儀，這是用森林監視局的裝置圖紙製造的，便攜裝置，精度不算頂尖，但檢測常規毒素和有害微生物綽綽有餘。
他把細胞簇放在檢測儀的樣本槽裡，啟動檢測。
資料在麵具視野裡跳了幾秒。
沒有毒素。
沒有已知的有害微生物。
沒有寄生性質的活性單元。
細胞簇的成分分析顯示，高濃度的活性蛋白質，異常密度的能量物質，以及幾種他的資料庫裡沒有記錄的未知成分，未知成分的分子結構複雜到麵具裡的分析模組都給出了“無法完全解析“的提示。
夠了。
曹膽把細胞簇從檢測儀上取下來，看著它在手指間蠕動，猶豫了大約一秒鐘，然後一把塞進嘴裏。
嘎嘣脆。
外層那個膜狀保護層在牙齒的咬合下碎裂，裏麵的質地出乎意料地脆，類似於軟骨的脆感。
咬碎之後在口腔裡釋放出大量的液體，味道說不上來，有一點甜，有一點腥，還有一點說不清楚的鮮，最後是一股強烈的暖意從舌根往下灌。
一股極為精純的能量在體內擴散。
曹膽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渾身不自覺地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湛藍色電弧，從麵板表麵跳出來，在空氣裡劈啪作響，把昏暗的房間都照亮了，在牆壁上投下一片跳動的藍色光影。
丹田處的武道氣旋業被啟用了，黑紅色的氣旋開始快速運轉，氣旋的邊緣不斷擴張，密度在增加，凝實程度快速提升。
能量洪流從腹部向四肢湧去，經過經絡的時候帶來一種酥麻的感覺，像是某些原本緊繃的東西在鬆開，某些原本堵塞的東西在疏通。
麵具視野裡，屬性資料在跳動。
【械力：13.98】→15.94
【體質：34.56】→35.97
【內氣：81.33】→82.64
曹膽盯著這些數字，目光往上移。
壽命。
108歲→110歲。
他愣住了。
械力和體質的提升在他的預期之內，能量物質嘛，高濃度的活性蛋白質，直接被身體吸收轉化成基礎屬性的增長，合理。
但壽命……
這玩意也太猛了。
體質的增加確實可以間接提升壽命，這是武道修鍊的基本常識，身體越強韌，細胞的活性維持時間就越長，衰老的速度就越慢。
但這種提升從來都不是立竿見影的，而是一個漫長的、漸進的過程，需要持續的修鍊和積累。
拿曹膽自己來說，從最開始學會武道內氣的時候算起，壽命就在緩慢提升，但那種速度幾乎感覺不到。
直到他掌握了兵王訣，多次觸發【武道無極】的被動效果，身體發生蛻變，壽命才漸漸跳到了一百零八歲。
那中間他付出了多少？
無數次高強度的戰鬥，無數次突破極限的修鍊，森林監視局的圍剿，刺骨林的血戰……
所有的這些積累下來，才換到一百零八歲。
而現在，他吃了一口細胞簇，幾秒鐘的事，壽命直接往上跳了兩歲。
這可是兩歲，兩年的時間。
曹膽看著麵具視野裡的數字，激動難耐。
怪不得約克的實力提升得這麼快，大半年不見就能掌握內氣化象，原來有這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剩餘的四個金屬盒子。
海邊工廠的地下水道裡，鱗姬看守的那個水池，有上千枚人魚畸變體卵，破殼孵出來的畸變體身上都有這種核心細胞。
要是都……
曹膽腦子裏冒出了一個畫麵，自己坐在水池邊，一個一個地嗑卵，像嗑瓜子一樣。
這不得長生不老？
他自己都被這個念頭逗笑了，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那些畸變體可不好對付，約克說了，沒有理智，極其兇惡，在水裏的速度快得離譜。
約克作為中級武道家，殺幾個都費勁，才攢下了這五份。
而且那些卵是鱗姬在看守的，屬於她的“職責範圍“，曹膽不可能在人家的地盤上動手腳。
想到這裏，他的思緒飄得更遠，能搞出這種東西的人，那實力得有多強？
仙種基因技術，人類和鮫人的嵌合體，核心細胞裡蘊含的能量精純到連他的分析模組都無法完全解析……
黎明之子，或者說跟它關聯的那個組織，在廢土歷之前的黎明時代就在做這種級別的事情，技術水平遠超當前廢土上任何一個勢力。
他不再想了。
平復心情，看向床上剩餘的四個金屬盒子，全部開啟。
四個鋼化玻璃罐子一字排開，裏麵的細胞簇形態各異，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顏色也有深淺之分，但都是活的，都在蠕動。
曹膽沒有再做檢測，一個接一個地拿出來，塞進嘴裏。
第一個，嘎嘣脆。
第二個，嘎嘣脆。
第三個，嚼了兩下才碎。
第四個，口感最厚實，咬碎之後釋放的能量也最猛，曹膽的身體猛地一震，電弧從麵板上爆開，把床單燙出了幾個焦黑的洞。
能量的洪流一波接一波地湧過來，氣旋的轉速快到了極致，整個房間都在微微震動，桌上的杯子在顫抖，牆壁上的灰塵被震落了一層。
麵具視野裡的數字在飛速跳動。
等到最後一組數字穩定下來的時候，曹膽看了看。
屬性推高了大幾個點。
壽命達到了一百一十六歲。
他坐在床沿上，雙手撐在膝蓋上，感受著身體裏的變化。
力量，很純粹的力量感，不是那種暴力膨脹的感覺，是一種充盈的、從內到外的、無處不在的感覺。
曹膽體內還有一種勃勃生機的活力，從骨髓裡、從血液裡、從每一個細胞裡湧出來，像是春天的東西在身體裏生長。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受，不是修鍊帶來的積累感，是青春本身的那種輕盈充沛的朝氣。
“這禮物可就貴重了。”
曹膽暗道，低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金屬盒子。
“約克的事，必須得辦。”
時間過得很快。
白天的旅社始終冷清，曹膽哪兒也沒去，就待在房間裏，閉目養神，消化身體裏的變化，順便在次維度工廠裡安排了一批新的生產任務。
海邊工廠收回來的材料量大到出乎預期，維度工廠的產線可以全速運轉很長一段時間了。
窗外的光線從亮變暗，從暗變黑，夜色再一次籠罩了居民點。
旅社的大堂重新熱鬧起來，燈光亮了，音樂響了，女人的笑聲從樓下傳上來。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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