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李大頭坐直了身子,手沒有從桌子下麵拿出來,綠豆眼把來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大衣的質地不錯,靴子是軍用的款式,琴盒的形狀規整,體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像是改裝過的武器箱。”
“您這是要走商道?”
“對。”
來者將兜帽揭下來,露出一張麵容愁苦的中年麵孔,四十歲上下的樣子,眉頭擰著,法令紋深,看起來像是經歷了很多不如意的事情。
來者正是易容後的曹膽。
“多少錢?”
直接問價,不問別的,這種開口方式說明對方是來辦事的,不像是來找茬的。
聽到這話,李大頭的手從桌下拿出來了。
“一個人,定金五百G,到達伏波港再付一千五百G,不打折扣。”
李大頭把煙捲從嘴裏取下來,夾在指間,報價的時候眼睛盯著曹膽的臉,觀察反應。
兩千G的總價在商隊裏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貴,關鍵看路線。
去伏波港的東線,這個價格甚至可以說是良心價了,畢竟路上的風險擺在那裏。
“什麼時候出發?商隊的防衛力量如何?”
曹膽沒有還價,也沒有對價格表示任何異議,隻是繼續問關鍵資訊。
“兩天之內就出發。”李大頭把煙捲重新叼上,靠在椅背上,翹起一條腿,“有中級職業者帶隊,安全絕對有保障。”
他拍了拍胸脯,鐵皮桌子被他這一拍跟著震了一下。
“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李崢嶸的口碑人盡皆知。”
曹膽沒去打聽的意思,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小遝東勝幣,數了五百G的麵額,放在桌麵上。
“這是定金。”
李大頭的綠豆眼亮了一下,手指很自然地把錢攏過來,沒有數,憑手感就知道數目對不對,這是常年跟錢打交道的人纔有的本事。
錢收進了抽屜裡,他從桌上拿起一支鉛筆頭,在表格的空白處準備填寫。
“爽快。不過還請你留點個人資訊,方便後續商隊出行安排。”
“阿瞞。”曹膽說道。
“阿瞞?”李大頭的鉛筆在紙上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哪個mán?”
“隱瞞的瞞。”曹膽麵不改色。
“哦,隱瞞的瞞……”
李大頭低下頭把名字寫上去,寫完了又停了一下,綠豆眼微微眯起來,心裏暗道。
“這人就這麼敷衍?阿瞞?隱瞞的瞞?你乾脆叫“別問“算了。不過話說回來,走東線的人,十個裏麵有八個用的都是假名字,真名?誰敢報真名?”
他沒有追問。
“有沒有職業等級認證?”
“問的這麼細嗎?”
曹膽的語氣沒有不耐煩,但也沒有配合的意思。
李大頭把鉛筆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換了一種更認真的表情。
“我的商隊價格之所以便宜,有一方麵得告訴你。途中要是遇到危險,你們自己也得儘力保護自己,不要光指望商隊護衛。護衛的數量有限,不可能把每個人都照顧到。所以我得問問你是什麼級別的職業者,到時候好安排防衛佈置,誰站前麵誰站後麵,都有講究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之前正經了不少,看得出來這不是套話,是真正的經驗之談。
“初級機械師。”曹膽回答。
“初級機械師?”李大頭的鉛筆又動了,寫上去之後抬頭,“什麼方向?”
“槍炮師。”
“哦。”
李大頭的興趣肉眼可見地消退了,初級機械師的槍炮方向,在這種商隊裏基本就是充數的,火力有限,續航有限,遇到真正的危險能提供的幫助微乎其微。
他在表格上潦草地添了幾筆,語氣也隨意了下來。
“留個地址,兩天後我會安排人找你。”
“烈焰紅唇旅社。”
“好,你回去吧。”
李大頭從抽屜裡摸出一枚金屬牌子,扔了出去。
牌子在空中翻了兩圈,曹膽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是某種合金材質,上麵刻著一個編號和一個簡單的圖案,一隻張開翅膀的鷹。
“這是信物,出發的時候帶著。”
曹膽把牌子收進大衣內側,轉身就走,沒有多餘的話。
他的身影走出鐵皮房子,陽光落在他的兜帽上,投下一片陰影,踩在土路上的靴印清晰了一下,然後被風吹來的浮土慢慢覆蓋。
李大頭趴回桌子上,看著錶格上新添的那行字。
阿瞞,初級機械師,槍炮方向。
“這下還差六個了。”
他喃喃了一句,把煙捲掐滅在罐頭盒子裏,又從煙包裡抽了一根新的,叼在嘴裏,繼續盯著表格上那些名字發獃。
曹膽走在居民點的街道上。
上午的陽光照得到處都灰撲撲的,鐵皮房子的屋頂反著刺眼的光。
路邊有幾個拾荒者蹲在角落裏分揀撿來的東西,有個女人揹著一筐不知道什麼植物的根莖匆匆走過。
一條不知道誰養的變異犬種,瘦得能看見肋骨,趴在一處陰影裡,獃獃地看著過往的行人。
曹膽溜達了一圈,把居民點又轉了一圈,決定不跟軍隊接觸了。
來之前他還想過,要不要通過軍部的渠道獲取一些關於伏波港的情報,現在看來沒有必要。
軍隊的耳目太多了,他現在是易容狀態,銓敘局給的掩護身份經不起深查,一旦暴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反而耽誤事。
反正商隊的資格已經拿到了,兩天後出發,這段時間待在旅社裏不動就行。
回到烈焰紅唇旅社的時候,大堂裡冷冷清清,白天的旅社和晚上完全是兩個樣子。
沒有燈光,沒有音樂,沒有女人,隻有幾個零散的食客坐在角落裏喝著什麼,吧枱後麵的年輕酒保趴在枱麵上,哈欠連連,眼皮都快合上了。
曹膽從他麵前走過,酒保抬了一下眼皮,認出了是住客,又趴下去了。
回到房間,曹膽反鎖房門,把窗簾拉上。
房間頓時光線暗下來,隻有一條光線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麵上映出一條細長的光帶。
曹膽把琴盒放在床上,從裏麵取出約克給的那個袋子。
袋子沉甸甸的,解開係扣,裏麵的東西一件一件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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