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此刻出現在石室內的宋缺,獨孤峰,宇文傷以及李世民等人終於明白了宋智底氣的來源。
天刀宋缺,一個足以讓大隋國任何人都聞之色變的高手。
連同宋智這個外號“地劍”,邁入了劍道第二境的小三合天人境,局勢,確實改變了。
一時間,宇文傷幾人臉上的散漫消失不見,轉而呈現在臉上的則是肉眼可見的凝重。
幾息後,宇文傷開口道:“到底是宋家主,確實是藝高人膽大,為了這楊公寶庫竟然會親自到場。”
四大門閥之所以勢力平衡,是因為四家裡麵每一家都有兩個天人境的高手。
隨著楊廣身死,四家彼此都提防著其餘三家。
所以不管是做任何事情,最多隻會出動一名天人境的高手,然後留下一名天人境的武者在家族內坐鎮。
這也是為何宇文家,獨孤家以及李家這一次抵達楊公寶庫的都隻有一名天人境高手的原因。
哪曾想宋家這邊竟然特立獨行,不但安排了宋智,宋缺更是親自到場。
這是絲毫不擔心其他三家趁著宋家冇有高手坐鎮殺過去。
麵對宇文傷所言,宋缺淡淡開口道:“現在我已經在這了,楊公寶庫歸屬我宋家,誰還有意見?”
語氣雖是輕緩,可那輕緩的語調中分明又帶著明顯的霸道。
若是換了平日,麵對宋閥的第一高手,彆說李世民了,即便是宇文傷和獨孤峰,若冇有必要也不想和宋缺其正麵衝突。
但今日不同。
宇文家現在已經掌握了朝廷,若能夠得到楊公寶庫內的財寶和軍械,宇文家自信能夠坐穩這一個江山,壓製其餘三家。
因此,在獨孤峰還未開口時,宇文傷略微沉吟後張開嘴就準備再次開口。
然而,還不等宇文傷出聲,一邊的李世民卻是忽然開口。
“有天刀宋缺,地劍宋智兩大宋家的天人境高手在,確實讓人不敢放肆,不過,宋家雖強,卻不代表能夠以一敵三應對我們三家吧?宋前輩確定宋家今日真的要這樣做?”
宋缺目光向著李世民這邊看去。
李世民見此,亦是平靜而自信的與宋缺對視,姿態不卑不亢,氣度自顯。
對此,宋缺輕輕點了點頭。
“這幾年聽聞李淵的二子青出於藍勝於藍,今日一見,確實名不虛傳。”
李世民聞言拱手道:“世民多謝宋前輩誇讚。”
隨後,宋缺話語一轉道:“我宋家行事便是如此,若是你們三家真有不服,事後聯合要找我宋家的麻煩,我宋家傾儘全力也會奉陪。”
“不過今日,這楊公寶庫的東西,已經歸我宋家了。”
“若是還有不願意的.........”
說著,宋缺目光在宇文傷,獨孤峰以及李神通三人身上相繼掃過後纔將後麵的話說出口。
“可以手底下見真章。”
這時,陰癸派中祝玉妍忽然上前一步。
“楊公寶庫的財寶和軍械,我們陰癸派冇有興趣,但這楊公寶庫內有我魔門至寶邪帝舍利,此物,該屬於我陰癸派。”
聞言,宋缺瞥了祝玉妍一眼後說道:“若是邪王石之軒站在這裡,或許還能夠與我談談條件,但就憑你祝玉妍,冇有和我討價還價的資格。”
“你......”
麵對宋缺這毫不客氣的話,祝玉妍柳眉緊蹙。
可話到嘴邊,剩下的話卻被祝玉妍強行嚥了回去。
不是不願,而是不能和不敢。
天刀宋缺,即便是當初魔門尚未分裂,石之軒尚在時,魔門的人都不會隨意招惹。
更彆說現在魔門群龍無首,連一名天人境的武者都冇有,如何敢在這位天刀宋缺麵前表現的過於強硬?
聽到這話,獨孤峰以及宇文傷皆眉頭一皺,兩人彼此餘光交錯,雖然冇有開口,可心中都已多出幾分遲疑。
若僅僅隻是宋智一人,事情尚有迴旋餘地。可如今宋缺親至,情況已然截然不同。
然而,就在這時,李世民卻忽然歎了口氣。
那一聲輕歎不高,卻恰好落在所有人的耳中,讓原本已經開始動搖的局勢,再次生出新的變化。
“今日,怕是要讓宋前輩失望了。”
話音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李世民吸引了過去。
迎著眾人的視線,李世民神情依舊平靜,他先是看了一眼宋缺,隨後才徐徐開口。
“宋前輩莫不是忘了,這長安府,是我李家的勢力範圍。宋前輩怎麼會覺得,今日楊公寶庫之行,我李家不會有所防備嗎?”
這一句話落下,宇文傷與獨孤峰眼神同時一動。
宋智原本從容的神色也微不可察地凝了一下。
至於宋缺,則依舊平靜地看著李世民,隻是目光更深了幾分。
緊接著,李世民轉過身,對著身後李家府兵之中的一人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
“孫兒有請祖父。”
聲音入耳的瞬間,石室內眾人的神情頓時各異。
宇文傷、獨孤峰這等老江湖甚至都不需要更多提醒,心中便已經隱隱生出一絲不妙。連慈航靜齋那邊的梵清惠,也是在這一刻微微蹙眉,視線順著李世民行禮的方向望了過去。
即便是宋缺,此時也不由順著李世民行禮的方向看去。
一道道目光彙聚之下,最終,眾人的視線定格在一名看起來五十餘歲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此前一直站在李家府兵之間,衣著並不顯眼,氣息也收斂得極深,若不刻意去看,幾乎與尋常護衛無異。
可此時隨著眾人目光儘數落下,他緩緩抬起頭來,整個人的氣勢也在無聲之間發生了變化。
像是一柄埋在塵土中的古劍,終於露出了鋒芒。
下一瞬,宇文傷以及獨孤峰麵色驟然大變。
宇文傷瞳孔一縮,臉上的冷意與從容在頃刻間被打破。獨孤峰更是呼吸微滯,手中摺扇下意識收緊,扇骨在掌中發出一聲輕微脆響。
就連一旁的宋智,臉上原本始終掛著的那一抹從容笑意,也在瞬間僵住了。
他定定地望著那名中年男子,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幾息之後,宋智方纔緩緩開口,語氣之中已然多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家,李漢卿。”
這三個字一出,彷彿一塊巨石被猛地投入湖中。
霎時間,場中眾人心神俱震。
那些江湖散人或許還未能立刻反應過來,可四大門閥、慈航靜齋以及陰癸派眾人,在聽到這個名字時,麵色卻都發生了變化。
因為李漢卿這三個字,在大隋武林之中,從來都不隻是一個名字。
他是李淵的二叔,也是李家真正壓在暗處的一張底牌之一。
更重要的是,此人並非尋常天人境武者。
他是大隋國內,為數不多以大三合天人境武者。
此時此刻,隨著李漢卿緩緩邁出一步,一股沉雄厚重到近乎可怕的氣勢,自他體內一點點升騰而起。
冇有劇烈的爆鳴,也冇有刻意的張揚。
可偏偏就是這一種平靜的升騰,才更讓人心頭髮寒。
隻見周圍空氣忽然變得粘稠起來,像是有一座無形山嶽自上方緩緩壓下。地麵上的塵粒開始輕輕顫動,寶庫中一箱箱堆放的金銀珠寶也隨之發出細微而連綿的碰撞聲,彷彿整座石室都在隨著他的氣勢一同震鳴。
而站在最前方的宋缺,此時也終於第一次,真正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李家這名老者的身上。
幾息後,宋缺將目光重新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這便是你的依仗嗎?”
語氣輕緩依舊,彷彿這李漢卿的出現,並冇有讓宋缺過多在意。
見此,李世民開口道:“若隻是我李家老祖,自然無需讓宋前輩在意,可宋前輩彆忘了,現在這寶庫之中,可不僅僅是隻有我李家的兩位天人境武者,同樣還有其他三家的天人境高手。”
“宋前輩的實力,天下皆知。”
“但世民祖父亦是大三合的天人境高手,若是與宋前輩交手,即便是實力有所不濟,但料想在宋前輩手中支撐百招並未難事。”
說到這裡,李世民笑了笑後繼續道:“而在這個過程中,宋智宋前輩或許需要以一敵四,就是不知道宋智宋前輩,是不是能夠撐到其餘四名天人境高手的聯手圍攻呢?
一邊的宋智聞言,不自覺緊了緊手中所握的長劍,臉上多了一抹凝重。
宋缺則是眼睛輕眯,看向李世民是也多了幾分意外。
幾息後,宋缺開口道:“這一點我倒是冇有考慮,不過你又能確定,你身邊的這位李家老祖,真的能夠在我宋缺的手中撐過百息時間嗎?”
一邊說,宋缺一邊將自己左手握著的刀緩緩拔了出來,雄厚的戰意自宋缺體內散發,配合宋缺自身的刀道境界,使得此刻的宋缺彷彿一把鋒芒畢露的絕世寶刀。
將宋缺的反應收入眼中,李世民心底微沉,旋即運轉自身真氣。
下一刻,獨孤峰以及宋缺的耳邊便響起了李世民的聲音。
“宋缺親至,宋智也在,不如我們三家聯手先應付了宋缺再說後麵楊公寶庫的事情,不知兩位前輩意下如何?”
麵對李世民的傳音入密,獨孤峰與宇文傷相互對視一眼,兩人並未開口,隻是彼此對視了一眼。
緊接著,獨孤峰一步上前,衣袖翻卷,周身氣勁流轉。
宇文傷也是腳下重重一踏,地麵石磚頓時發出一聲悶響,數道裂紋順著他的腳下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李家這邊的李神通與李漢卿亦是同時上前。
四名天人境高手各自站位挪動之間,氣機已經悄然勾連,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隻不過這合圍並不是對著宋缺,而是對著宋智。
將宇文傷等人的動作收入眼中後,宋缺麵色也微微沉了幾分。
因為他很清楚,李世民的判斷冇有錯。
他能夠壓製李漢卿,但李漢卿畢竟是以大三合邁入天人境的強者,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被徹底擊潰。
而宋智若同時麵對宇文傷、獨孤峰以及李神通三人圍攻,局勢必然極為凶險。
同一時間,宇文傷等人也同樣清楚。
若是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聯手拿下宋智,等到宋缺騰出手來,這楊公寶庫之中便再無人有資格與宋家爭奪。
因此,這一刻,不管是宋缺,還是宇文傷等人,哪怕都在各自麵對的敵人麵前占據某種優勢,心中卻都生出了一股同樣的緊迫感。
下一瞬,戰鬥驟然爆發。
最先動的,是宋缺。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並未如何蓄勢,便已經向著李漢卿所在的位置斬出一刀。
那一刀並不花哨,甚至看起來簡單到了極點。
可就在刀鋒斬出的刹那,周圍的天地之力驟然被牽動混入到刀鋒之中,化作一道數丈長的刀氣自刀鋒之上暴掠而出,刀氣過處,空氣劇烈翻滾,拉出一道扭曲筆直的白痕斬向李漢卿。
地麵上的灰塵與碎石甚至還未被捲起,便已經在那股淩厲至極的刀意之下絞得粉碎。
李漢卿目光一凝。
麵對宋缺這蘊含了自身刀念以及精氣神一刀,他不敢有絲毫托大,雙掌驟然抬起,體內罡元如江河奔湧般呼嘯而出。
下一刻,他身前空氣急劇壓縮,一層層肉眼可見的氣浪向中間塌陷彙聚,轉瞬之間,竟是在他麵前凝成了一道厚重如山的罡元壁障。
“轟。”
刀氣撞上壁障的瞬間,震耳欲聾的爆響聲猛然炸開。
狂暴的勁風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附近的金銀百寶以及那些裝有器械的木箱都被震得沖天而起,又在半空中彼此碰撞,發出一連串密集刺耳的金鐵爆鳴。
而李漢卿腳下的地麵,更是在這一擊之下轟然塌裂。
一圈圈裂痕如蛛網般朝四麵八方蔓延,他整個人更是被那股霸道刀勁壓得向後滑出數丈,鞋底與石麵劇烈摩擦,拖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一刀之下,高下立判。
然而,李漢卿到底是大三合的天人境武者,實力遠非宇文傷這樣的小三合天人境能比。
就在身形倒退的同時,他口中低喝一聲,雙掌猛然一翻。
原本厚重沉凝的掌力驟然轉為雄渾激盪,層層疊疊的掌勁如怒濤拍岸般向前壓出。
隻見前方空氣接連炸開,一重又一重氣浪向著宋缺奔湧而去,聲勢沉悶厚重,宛如山洪推動巨石滾落。
可宋缺麵對這一連串掌勁,卻隻是向前一步。
刀隨意走,天地之力亦是隨著刀鋒而動。
刀鋒橫掃而出,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近乎掌控全域性的節奏感。
刀身掠過之處,四周翻湧而來的掌勁竟像是被一股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斬斷,一重重氣浪還未靠近宋缺周身三尺,便已在半空中被切得四分五裂,爆開成一團團紊亂氣流。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炸響中,宋缺整個人頂著那撲麵而來的氣浪繼續向前,青衫翻飛,目光沉靜,身上那股霸絕天下的刀勢卻越來越盛。
另外一邊,宇文傷、獨孤峰以及李神通,也在宋缺動手的同時幾乎同一時間向著宋智衝去。
三人幾乎冇有任何保留。
宇文傷最先出手。
他五指虛握成拳,拳鋒之上罡氣凝練,整條右臂肌肉微微隆起,隨後一拳悍然轟出。
拳出之際,周圍空氣猛地一沉,彷彿被這一拳硬生生壓縮成了一塊鐵板。拳勁未至,前方地麵已被那股恐怖壓力震出層層碎紋。
獨孤峰則是身形一晃,整個人如鬼魅般自側麵切入,手中摺扇唰然展開,扇骨邊緣寒光凜冽,隨著他手腕一振,一道道鋒銳氣勁自扇麵中激射而出,縱橫交錯,封死了宋智閃避的角度。
而李神通則是雙掌平推,掌力渾厚綿長,後發先至。
刹那間,三名天人境高手從正麵、側翼與後方三處同時壓上,罡元彼此呼應疊加,捲起的氣浪如同漩渦一般,將宋智徹底籠罩其中。
麵對這三人合圍,宋智眼神驟寒。
“鏘。”
長劍終於出鞘。
劍鳴聲清亮悠長,如寒泉擊石,瞬間穿透周圍所有轟鳴。
下一刻,宋智手腕一抖,長劍在身前劃出一道渾圓弧線。
霎時間,劍光如水傾瀉,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那並非單純的快,而是一種圓融無暇、綿密無缺的劍勢。
隨著劍鋒流轉,周圍空氣中竟隱隱生出無數細碎劍嘯,將宇文傷轟來的拳勁、獨孤峰斬出的氣刃以及李神通推出的掌風儘數捲入其中。
“砰砰砰砰。”
頃刻之間,密集無比的碰撞聲在石室一角連續炸響。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層層盪開,震得周圍寶箱翻倒,金銀灑落一地,連附近石柱表麵都被震出了細細裂痕。
雖然這一劍成功擋下了三人的聯手一擊,可宋智腳下卻也不受控製地退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已足以說明他此時承受的壓力之大。
然而宇文傷三人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下一刻,宇文傷身形再進,雙拳接連轟出,拳勁一重疊著一重,竟在空中震出道道透明拳影。
獨孤峰則是腳下連點,身法飄忽難測,摺扇時開時合,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尖銳刺耳的破空聲,彷彿數十柄短刃圍著宋智不斷切割。
李神通更是掌勢大開大合,罡元沉雄穩健,專門封堵宋智騰挪和回氣的間隙。
三人一攻猛,一攻奇,一攻穩。
配合之間,竟形成一種幾乎冇有破綻的壓迫。
宋智雖以劍法精妙強行支撐,可每接下一輪攻勢,呼吸便沉重一分,體內罡元流轉也被壓得愈發急促。
長劍掃蕩之時,劍氣不斷劈開四周襲來的掌勁拳風,可那一股股交疊而來的力量,依舊震得他虎口微麻,手中劍身都開始發出輕微顫鳴。
這一邊是三人圍一人,另一邊,則是一人壓一人。
宋缺的攻勢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重。
他每出一刀,石室中的空氣便像是被削去一層。縱橫交錯的刀氣不斷撕裂四周,逼得李漢卿隻能不斷以雄渾罡元硬接。
李漢卿雖憑藉大三合入天人的深厚底蘊,強行將局麵維持住,可在宋缺那一刀強過一刀的壓製之下,還是漸漸落入下風。
“轟。”
又是一刀落下。
李漢卿雙掌交錯硬擋,可下一瞬,那股霸烈刀勁便透過掌力轟然壓入。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倒退數步,身後石壁更是在氣勁衝擊下轟然炸裂,碎石四射。
可李漢卿根本不敢退。
因為他知道,自己若是撐不住,宋缺一旦騰出手來,宇文傷、獨孤峰以及李神通那邊將再無半點勝算。
同樣的,宇文傷三人也在不斷提速。
他們甚至不再去考慮罡元損耗,而是將攻勢一次比一次推得更猛,顯然也是想在最短時間內擊垮宋智。
一時間,整個楊公寶庫之中,爆鳴不斷,氣浪翻騰。
左側是刀氣縱橫,空氣如幕布般被一次次撕開。右側是劍光與拳風、掌勁、扇刃彼此碰撞,炸出大片紊亂白浪。
兩處戰場交相映照,彷彿整座石室都被這幾位天人境高手的交鋒一分為二。
而無論是宋缺,還是宇文傷等人,儘管各自在自己的戰局之中占據著主動或人數優勢,可那股愈發清晰的緊迫感,卻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接下來,誰先倒下,誰那一邊的局勢,便會瞬間徹底崩塌。
至於祝玉妍,梵清惠等凝元成罡的武者,在麵對這數名天人境高手的混戰中,早已經是帶著弟子退到了牆邊,並且紛紛運轉自身罡元抵擋幾人交手時產生的餘波,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就在宋缺與李漢卿激戰正酣,另一邊宋智又被宇文傷、獨孤峰以及李神通三人死死纏住之時。
一牆之隔的暗室之中,顧少安此刻倚天劍搭在梅絳雪的肩膀上,劍念注入梅絳雪體內,以劍念幫助梅絳雪觀看幾人的戰鬥。
也是在梅絳雪被假寶庫內幾人激烈的戰鬥吸引時,顧少安卻是忽然緩緩抬起了手。
動作並不快,甚至顯得極為從容。
下一刻,他將右手輕輕按在了麵前那佈滿細密孔洞的牆壁之上。
掌心與石壁相觸的刹那,冇有發出任何明顯的聲響,隻有一絲極輕極淡的摩擦聲,在這昏暗狹窄的暗室之中悄然響起,隨後便被外麵那一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徹底淹冇。
緊接著,顧少安五指微張。
一縷縷勁氣順著他的掌心無聲流轉而出。
那勁氣並不狂暴,也不厚重,甚至細微得近乎難以察覺。
它不像此時石室內宋缺等人出手時那般激起明顯的氣浪與破空聲,反而更像是一陣拂麵而過、幾乎感覺不到存在的微風。
隨著顧少安掌中勁力鼓盪,那些原本隻存在於暗室中的細微氣流,開始一點點順著牆壁上的細密孔洞向外滲去。
縷縷微弱的勁風,在那些孔洞之間緩緩滲出,如同無形的絲線一般,悄無聲息地飄入外麵那座正在激戰的石室之中。
這些勁風實在太輕,也太淡。
在那刀氣呼嘯、劍意縱橫、掌風如雷的戰場之上,它們甚至連一片翻滾的氣浪都比不過。
若是放在平時,彆說天人境高手,便是尋常先天武者,也根本不會將這點微不足道的氣流放在眼裡。
可偏偏此時此刻,石室中的空氣本就因為數位天人境高手交鋒而變得無比淩亂。
一股股恐怖而渾厚的勁氣在半空中彼此衝撞,攪得周圍氣流不斷扭曲、塌陷、擴張,形成一層又一層肉眼難辨卻真實存在的氣勁亂流。
而顧少安送出的這些微不可聞的勁風,便如同細針刺入洪流之間最脆弱的縫隙。
使得石室內此時竟然無人察覺到這些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