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這人注意到暗室之中的顧少安和梅絳雪時,顧少安與梅絳雪的視線也放在了這人的身上。
四十餘歲,一襲白色書生長衫,手中還拿著一把紙扇。
梅絳雪目光在公孫雲的身上打量了幾眼後,忍不住看向顧少安問道:“師兄,這就是不良帥?”
聞言,顧少安搖了搖頭道:“不良帥早已經是以大三合邁入天人境,這人的內功境界隻是凝元成罡,應該隻是不良人中三十六校尉之一。”
說話時,顧少安心中輕歎一聲。
原本顧少安還想著不良帥能夠自動送上門來。
哪曾想來的隻不過是一個校尉。
兩人這旁若無人的對話,使得公孫雲眼睛輕輕眯了起來。
冷靜下來仔細打量了顧少安與梅絳雪,公孫雲心中一動開口道:“你們就是在尚秀閣上的二人?”
可麵對公孫雲所問,顧少安卻並未迴應,而是開口道:“不良帥這一次來了嗎?”
語氣輕緩而隨意,感覺彷彿是在詢問下人一般。
將顧少安的姿態收入眼中,聞言,公孫雲冷哼一聲。
“正好,拿了你交給大帥,也是將功補過了。”
前些日子因為未能調查出來顧少安與梅絳雪的蹤跡,差點引來不良帥的責罰。
這段時間有關顧少安與梅絳雪的身份他未能查出來。
正好現在顧少安與梅絳雪就在麵前,將二人抓回去,自然也能交差。
話落,公孫雲體內罡元驟然爆發,隻見他右手五指成爪,指尖凝聚著凝實如實質的罡氣,在空氣中劃出五道淡淡的白色痕跡,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取顧少安咽喉。
然而,就在公孫雲的手爪距離顧少安尚有三尺之遙時,顧少安隻是右手衣袖輕輕一蕩。
那動作輕描淡寫,彷彿隻是拂去袖口的塵埃,又似春風拂過柳梢,不帶絲毫煙火氣。
可就在這衣袖輕拂的瞬間,陰陽二氣自袖中湧出。
霎時間,公孫雲隻覺自己爪中凝聚的罡元與勁氣竟如泥牛入海,被那股詭異的勁氣生生牽扯、剝離、消散於無形。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的罡元竟不受控製地順著經脈倒流,彷彿要被那股吸力儘數抽離體外。
“怎麼會?”
公孫雲心中驚呼一聲,瞳孔劇烈收縮。
他分明能感知到顧少安體內波動的罡元氣息,判斷出其同樣隻是凝元成罡的境界。
可麵對他剛剛全力的一抓,顧少安卻能輕描淡寫地化解。
甚至還能反製他的罡元流轉?
隻是一個照麵,公孫雲便可以肯定,顧少安的實力,有問題。
一時間,公孫雲心中驟然升起一股不安。
而在他心思流轉,萌生退意的同時,卻見顧少安那抬起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然向著他探來。
那手掌白皙修長,五指張開,輕柔好似拂塵,看似緩慢,可實則快到了極致,彷彿在虛空中穿透了空間的阻隔。
公孫雲大驚失色,急忙想要運轉體內殘餘的罡元施展輕功閃避,同時左手紙扇“唰”地展開,扇骨如刀,向著顧少安手腕削去。
“轟~”
可下一秒,一股如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壓力驀然從周圍虛空中湧現,自四麵八方無孔不入地向著他擠壓而來。
在這一股氣勢之下,公孫雲隻覺自己好似揹負了一座大山,體內罡元竟被壓製得滯澀難行,經脈如被灌入水銀,整個人都僵停在原地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少安的手不疾不徐的在他視線中不斷放大,然後扣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收攏,指尖上傳來的觸感雖然溫熱,卻讓公孫雲心底一片冰涼。
顧少安單手提著公孫雲,將他整個人緩緩提起。
隨後體內罡元以及精神能量運轉,雙眸瞬間被一層紫光覆蓋。
待到以《移魂**》將公孫雲惑心之後,顧少安方纔再次開口盤問。
但可惜的是,公孫雲也不知曉此時的不良帥在什麼地方,隻知曉不良帥此時正藏身於之前聚集在十裡坡的那些人裡麵。
對此,梅絳雪皺眉道:“剛剛外麵的十裡坡上除去四大門閥和慈航靜齋,陰癸派之外,還有上千江湖中的散人和其他小勢力的武者,這讓人如何判斷誰纔是不良帥?”
顧少安淡聲道:“能不能判斷出誰是不良帥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他今日確實是已經來了,就行了。”
說完,顧少安掐著公孫雲的手五指陡然用力,在將公孫雲脖子扭斷的同時,一道劍氣也順著顧少安的手衝入公孫雲的腦中,將其大腦內部直接破壞。
鬆開手任由公孫雲的屍體癱軟在地上後,顧少安轉身與梅絳雪再次觀察起假寶庫內的情況。
此時此刻,寶庫裡麵的一眾人依舊還是沉默不言。
而在這個過程中,又有百餘名不屬於四大門閥勢力的武者從不同的通道進入到假寶庫內。
但不管是四大門閥的人還是陰癸派,慈航靜齋都並未將這些百餘名烏合之眾放在眼裡。
片刻後,宋家的宋智將手中的長劍劍鞘立於地麵,手掌按在劍柄上道:“諸位。”
聽到宋智的聲音,其他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宋智。
待到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他的身上後,宋智方纔開口道:“既然楊公寶庫已經找到,諸位現在可以功成身退各自離開了。”
聽到宋智的話,宇文傷先是眸光一冷,隨後嘴角一點一點勾起,臉上的笑意卻冇有半分溫度。
下一刻,他喉間發出一聲冷笑,聲音低沉,落在這寬闊石室之中,像是鈍器刮過石壁一般,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迴音。
“宋家雖然強,但想要一個人將這楊公寶庫內的財寶兵刃全部吃下,不怕撐到了嗎?”
隨著宇文傷開口,場中的空氣頓時又壓低了幾分。
一旁,獨孤峰目光微抬,視線越過宋智,掃過其身後的一眾宋家武者,語氣中滿是冷意。
“都說宋家這些年來行事越發霸道,今日看來,確實如此,不過想要讓我們三家無功而返,我倒是好奇你宋家憑的是什麼,就憑你宋家這次帶來的這點人嗎?”
話音落下,石室中不少人的眼神都微微閃動起來。
尤其是那些後一步進入寶庫的散人武者,此刻更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一道道目光在宋家、宇文閥、獨孤閥幾方之間來回移動。
李家這邊,李世民和一旁的李神通雖然冇有開口,而是不甘示弱的看著宋智等人,態度足以明瞭。
在這無數視線彙聚之下,宋智卻依舊神色從容。
他一手按在劍柄之上,另一隻手緩緩負於身後,隨後輕輕笑了笑。
那笑聲不高,卻透著一種胸有成竹的平靜。
宋智此刻顯露出來的篤定和自信,引得宇文傷,獨孤峰以及李世民幾人心中都不自覺的凝重了幾分。
“就人數而言,我宋家這次,確實不占優勢,但若是僅靠人數就能占優勢的話,武者又何必費心費力的修煉?”
這番話出口的瞬間,原本還有幾分躁動的氣氛,忽然就變得更加凝滯起來。
宇文傷聞言,雙眼微微眯起。
下一瞬,他周身衣袍無風自動,一縷縷無形氣勁自體表瀰漫而出,帶得周圍空氣泛起細密波紋。那波紋貼著地麵與石壁擴散,捲起地上的灰塵與幾片碎石,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他冇有立刻動手,隻是盯著宋智,聲音卻比方纔更淡了幾分。
“所以說,宋兄覺得,僅憑宋兄和身後這些宋家的人,就能夠力壓我們三家嗎?”
最後一個字落下,石室中的氣氛幾乎已經繃到了極致。
眾人之間雖還未真正交手,可那一股股交織在一處的氣機,卻已經讓周圍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也就在宇文傷話音剛剛落下的刹那,一道聲音忽然在石室中響了起來。
“他們不夠,若是再加上我呢?”
那聲音並不大,卻極其清晰。
平淡之中,帶著一股自然而然的霸氣。
彷彿說出這句話的人,並不是在與人爭論什麼,而隻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
聲音傳開的瞬間,整座石室像是忽然被一隻無形大手輕輕拂過。
霎時間,空氣輕顫,肉眼可見的波紋自虛空中一圈圈盪開,貼著眾人身側擴散向四麵八方。
石壁之上,一些鬆散灰塵簌簌而落,地麵上的碎石也輕輕震動,發出低低的顫鳴。
下一刻,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宋智的身邊。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掠來,也不是沿著眾人視線一步步走入場中。
而是上一瞬還空無一人,下一瞬,那裡便已經多出了一道人影。
就像是那一片空間被人無聲撕開,而後有人自其中邁步而出。
隨著這道身影現身,一股無形氣浪立時自其周身席捲而開。
“嗡。”
低沉的空氣震鳴聲裡,一層層波動向外推開,吹得眾人衣袍翻飛,髮絲微揚。
離得最近的幾名散人武者甚至身形一晃,腳下不穩,連著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站住。
待到那股擴散的氣浪稍稍平息,眾人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隻見那人一襲青衫,身形修長挺拔,麵容看起來不過四十餘歲,神色平靜,五官並不如何淩厲,反倒帶著幾分沉靜儒雅之氣。
可偏偏就是這儒雅的中年男子,立在那裡時卻宛若一柄尚未出鞘卻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絕世寶刀,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鋒銳之氣。
尤其是那雙眼睛。
當他目光緩緩抬起,掃過場中眾人之時,空氣彷彿都在那視線之下微微扭曲,像是有無形刀意自他眼底流轉而出,割裂氣流,發出若有若無的尖細鳴響。
隨著目光落於這新出現的人身上,石室內不管是宇文傷,還是獨孤峰,李神通以及祝玉妍等人臉色都在瞬間發生了變化。
隻因此時視線之中的這人,並非是尋常的宋家之人。
而是當今宋家的家主,天刀,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