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李玄夜去了永利當。
永利當的掌櫃姓方,五十多歲,胖得像個水缸。
聽完李玄夜的來意之後,方掌櫃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有人要偷我的當鋪?”
“不是要偷,是正在偷。前幾天他已經在你後窗底下放了迷藥,隻差最後翻窗進來了。”
方掌櫃臉色煞白,往後退了兩步。
“那大人趕緊把他抓了啊!”
“抓是要抓的。但我需要你配合。”
“怎、怎麼配合?”
李玄夜在他櫃檯上敲了兩下。
“今晚你照常關門。但後窗的窗栓不要插死,留一指寬的縫。”
方掌櫃瞪大了眼。
“你讓我給賊留門?”
“不是留門,是留口子。他以為窗栓鬆了是你疏忽,就會放心進來。進來了,裡麵有人等他。”
方掌櫃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裡麵等他的是誰?”
“我。”
方掌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大人恕我直言,您這身板……”
李玄夜笑了。
“我身邊有一百多斤的黑狗,有會飛簷走壁的女劍客,還有一條能驗毒的紅蛇。”
“賊進來之後不用你操心。你唯一要做的事是,”
“什麼?”
“假裝睡著。”
方掌櫃的嘴角抽了好幾下。
“大人,我怕我假裝不了。賊來了我能不能真睡著?”
“隨你。”
部署很簡單。
當鋪分前店後院。
後院有三間房,一間是庫房,一間是方掌櫃的臥房,還有一間雜物間。
庫房的窗戶朝北,正對著後巷。
那個碗就是放在這扇窗底下的。
李玄夜讓王六在天黑之前把碗撤了,但在原位放了一個新碗。
碗裡裝的不是迷藥,而是普通的蜂蜜水。
甜味差不多,但聞了不會暈。
“他如果先來檢查碗,發現碗還在,就會以為一切正常。”
裴霜在庫房的房樑上找了個位置,試了試能不能無聲落地。
三次嘗試,三次無聲。
“沒問題。”
娜芙帶著赤蛇守在雜物間裡。
蛇對氣溫變化敏感,有人翻窗進來的時候,體溫的波動會讓赤蛇提前預警。
踏雪被安排在後院的水缸後麵。
李玄夜蹲在水缸旁邊,拍了拍它的腦袋。
“今晚你的任務最重要。”
踏雪看著他。
“他進來之後,你不要動。等我拍兩下手,你再衝出去堵住窗戶。”
“進得來,出不去。”
踏雪甩了甩尾巴。
“還有一件事。如果你聞到那種大貓的味道,”
踏雪的耳朵壓了下去。
“別怕。聞到了就叫兩聲提醒我。叫完你可以跑。”
踏雪的表情像是在說:你終於說了句人話。
王六帶著四個差役守在當鋪前麵的巷口和後巷兩頭。
沈初鳶沒來。
李玄夜讓她留在大理寺待命,萬一有人受傷需要處理。
“你最近出外勤太多了,你爹要罵人的。”
沈初鳶抿了抿嘴。
“我爹說了,隻要跟著李大人辦案,罵也白罵。”
“你爹什麼意思?”
“他說你這個人命硬,跟著你至少死不了。”
“這算誇我還是罵我?”
沈初鳶沒回答,低頭整理藥箱去了。
入夜。
平康坊的巷子照例空空蕩蕩。
貓妖的傳聞太好用了,連打更的老陳都請了病假。
李玄夜縮在庫房的角落裡,身上蓋著一塊黑布。
黃鼠狼趴在他脖子旁邊,呼吸均勻。
四周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子時。
醜時。
什麼都沒發生。
李玄夜的腿蹲麻了,換了個姿勢。
黃鼠狼被他的動作弄醒了,不滿地踢了他下巴一腳。
“別鬧。”
又等了半個時辰。
樑上的裴霜忽然動了一下。
極輕極細的聲音,她在用指甲敲木樑。
一下、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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