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李玄夜在大理寺審了黑痣男人一個時辰。
這回沒白審。
不是黑痣男人嘴軟了,而是李玄夜換了個法子。
他把黃鼠狼放在了審訊桌上。
黃鼠狼蹲在桌麵上,歪著頭盯著黑痣男人的右腳踝看。
黑痣男人的腿一直在發抖。
“我再問一遍。豹子在哪養著?”
黑痣男人嚥了口唾沫。
“我說了你能不能把這東西弄走?”
“你先說。”
“西巷……倒數第三家。帶院子的那個。”
“豹子誰在管?”
“沒人管。它自己待著。我每天傍晚送一次肉。”
“什麼肉?”
“生羊肉。城北屠戶鋪子買的。一天十斤。”
十斤羊肉。
養一隻豹子的成本夠養一家人了。
“月奴讓你養豹子幹什麼?”
黑痣男人沉默了。
李玄夜把黃鼠狼往他那邊推了兩寸。
“殺人。”
黑痣男人的聲音乾澀。
“殺人清單上剩下的三個人。花毒那條線斷了之後,月奴讓我把豹子養起來,等時機到了放出去。”
“豹子殺人不留痕跡。晚上放出去,咬死了人,天亮之前帶回來。誰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李玄夜靠在椅背上。
“你倒是挺誠實。”
“那哨子是月奴給你的?”
“嗯。她親手馴的豹子,哨子是配套的。吹一聲豹子就回來。”
“你自己吹過嗎?”
黑痣男人搖頭。
“她說了,哨子隻有她馴過的人才能用。我吹了豹子不聽。”
李玄夜把哨子從懷裡掏出來看了看。
“隻有月奴馴過的人才能用?”
“嗯。豹子認氣味。哨子的聲音隻是訊號,它真正認的是吹哨人身上的味道。”
李玄夜把哨子放回桌上。
“月奴在你身上留過什麼味道沒有?”
黑痣男人想了想。
“她每次見我的時候,會在我手腕上塗一種油。黃色的,腥味很重。她說塗了這個,豹子就不會咬我。”
李玄夜看了娜芙一眼。
娜芙接過話。
“資訊素標記。和蜂後素一個原理。馴獸師用特定的氣味給動物建立識別係統,身上有這個味道的是自己人,沒有的是獵物。”
“你手腕上現在還有那個味道嗎?”
黑痣男人搖頭。
“上次被你們抓了之後就沒塗過。月奴的人把我劫出去之後,她沒再出現。隻讓人傳話,讓我繼續幹活。”
“所以你現在去見豹子,”
“它會咬我。”
黑痣男人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懼。
“上次我去送肉,因為三天沒塗油,它差點從籠子裡撲出來。”
“我現在都是把肉從牆頭扔進去的。”
李玄夜敲了兩下桌子。
“行了。押下去。”
黑痣男人被帶走之後,李玄夜把幾個人叫到一起。
“情況明確了。豹子在西巷獨院裡,沒人能靠近它。黑痣男人身上的標記失效了,月奴又不在洛陽。”
“這隻豹子現在是一顆定時炸藥。關在院子裡還好,萬一它自己跑出來,”
王六的臉色不太好看。
“哥,要不上報朝廷,調禁軍來?”
“禁軍來了打得過豹子嗎?”
王六想了想,沒底氣回答。
“弓弩手呢?”
“我不想殺它。”
所有人都看著他。
李玄夜摸了摸下巴。
“月奴能馴它,我也能。”
娜芙第一個開口。
“你沒有月奴的資訊素配方。豹子不認你。”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做一樣東西。”
“什麼?”
“你手上有赤蛇的資訊素提取技術,用的是蛇的腺體分泌物。同樣的原理能不能用在貓科動物身上?”
娜芙想了一會兒。
“理論上可以。但我需要一份貓科動物的腺體分泌物做基底。”
“普通家貓的行不行?”
“不行。得同種或近緣種。最好是豹子自己的。”
李玄夜想了想。
“黑痣男人說他從牆頭扔肉進去。豹子吃完肉之後,骨頭應該還在院子裡。”
“骨頭上有豹子的唾液。唾液裡含有氣味標記成分。”
娜芙的眼睛亮了。
“能用。但我需要新鮮的。幹了就不行。”
李玄夜看向裴霜。
“今天傍晚那傢夥說是送肉的時間。肉我們來送。”
“送完肉之後,等豹子吃完,你從牆頭把骨頭取出來。”
裴霜靠在柱子上,表情平靜。
“取骨頭不難。難的是豹子在院子裡的時候翻牆進去。”
“不用進去。牆頭上用帶鉤的繩子把骨頭勾出來。”
“行。”
傍晚,西巷。
裴霜蹲在獨院旁邊的屋頂上。
李玄夜和王六站在巷口放風。
十斤生羊肉被裝在一個麻袋裡,由裴霜從牆頭扔了進去。
麻袋落地的聲音剛響,院子裡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爪子聲。
然後是撕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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