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實地踏勘，看破害人計
子時三刻，平康坊的巷子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李玄夜穿了一身深色便服，腰間別著大理寺的金牌。
踏雪跟在他左手邊，黃鼠狼蹲在他右肩上。
裴霜在屋頂上。
她在天黑之前就上去了，趴在瓦楞後麵，和夜色融為一體。
娜芙沒來，她留在大理寺準備赤蛇和驅蟲膏，以防萬一。
巷子裡安靜得過分。
沒有蟲鳴，沒有風聲，連流浪狗都不見了。
李玄夜貼著牆根慢慢走。
踏雪的鼻子貼著地麵，一寸一寸地往前嗅。
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踏雪停了。
它的身體繃緊了，鼻子朝左側的一堵矮牆使勁吸了兩下。
然後它做了一個李玄夜很少見到的動作，伏下身子，尾巴完全夾進了後腿中間。
不是害怕，是本能的服從。
在貓科動物麵前，犬科會本能地壓低姿態，這是刻進骨頭裡的東西。
李玄夜的心跳快了半拍。
它在附近。
他蹲下來，一隻手搭在踏雪的背上，輕輕按了兩下。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安靜，別動。
踏雪趴在地上，一聲不吭。
黃鼠狼從他肩膀上鑽進了袖筒裡，也不動了。
李玄夜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三息，五息，十息。
沒有聲音。
但空氣裡有一股味道。
很淡，混在夜風裡幾乎察覺不到。
甜的，膩的，帶著一絲髮悶的花香。
曼陀羅。
他在心裡默唸。
“聞到了。”
這味道是從左邊那堵矮牆的方向飄過來的。
他慢慢探頭往矮牆後麵看了一眼。
牆後是一戶人家的後院。
院子不大，堆著幾口缸和一些雜物。
院子的角落裡，地上放著一個陶碗。
碗裡似乎盛著什麼東西，正在往外散發氣味。
就是這個。
甜味的來源不是什麼貓妖，而是有人故意放置了散發迷藥氣味的容器。
李玄夜翻過矮牆，輕手輕腳地走到那個碗跟前。
碗裡是一團黑糊糊的膏狀物，表麵微微發亮。
氣味確實濃，湊近了之後腦袋立刻開始發沉。
他趕緊退後兩步，用袖子捂住口鼻。
“好傢夥。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擺在院子裡。”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把碗蓋住。
氣味被隔絕之後，腦袋清醒了不少。
這時候，裴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北邊有動靜。”
李玄夜抬頭。
裴霜趴在對麵的屋脊上，朝北邊指了一下。
“什麼動靜？”
“有個人影從巷子北頭出來了。走得很慢，手裡提著東西。”
李玄夜翻回巷子裡，貼著牆往北走。
走了大約二十步，他看見了。
一個人影站在巷子北端的一座小廟門口。
他彎著腰，手裡拎著一個竹籃。
他從籃子裡拿出一個陶碗，放在廟門口的台階旁邊。
和後院裡那個碗一模一樣。
放置迷藥的人。
李玄夜沒動。
他躲在牆角，看著那人把碗放好之後直起腰，往巷子深處走去。
那人個子不高，走路的姿態有些奇怪。
腳步輕，但右腿稍微有點跛。
走了幾步，那人忽然停下來，從竹籃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件黑色的……披風？
不對。
那東西展開之後，形狀像一件鬥篷，但上麵縫著兩隻尖尖的耳朵。
鬥篷的下擺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貓形鬥篷。
李玄夜差點笑出聲來。
那個人把鬥篷披在身上，從巷子裡的一個水缸上跳到了矮牆上，又從矮牆翻到了一處低矮的平房頂上。
動作確實利索。
加上那件貓形鬥篷，在夜色裡遠遠看過去，真的像一隻巨大的黑貓蹲在屋頂上。
“好傢夥，這就是貓妖。”
一個穿著貓皮鬥篷的人，在屋頂上跑來跑去，製造貓妖出沒的假象。
同時在巷子各處放置含有迷藥的陶碗，讓路過的人聞到之後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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