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探地窖，煉毒的作坊
當天傍晚，李玄夜把蜂後送回了老趙的蜂場。
老趙把蜂後放回巢脾的時候，工蜂立刻安靜了。
老趙鬆了一口氣，摸了摸胸口。
“大人，求您以後別再來借我的蜂後了。它離開的這幾個時辰，我的蜂差點炸群。”
“不借了。以後我自己養。”
老趙瞪他。
“你養？你連蜂箱都沒有。”
“可以搞一個。大理寺後院空地多。”
老趙的嘴角抽了兩下，沒接話。
他有種直覺，這位大人遲早把大理寺後院變成獸園。
李玄夜回到大理寺，召集了人手。
娜芙、裴霜、王六，加上四個差役。
沈初鳶也來了，說是要看看烏頭的種植現場。
“目標是崇德坊東頭那個廢棄的染坊。裡麵有人種烏頭，很可能就是給韓子玉供毒的源頭。”
裴霜靠在柱子上。
“我下午去踩過了。染坊正房的門上掛了鎖，是新換的。院子裡的草雖然長，但有一條被踩出來的小路，從後門一直通到那個棚子。”
“有人經常進出。”
“最近三天之內來過。棚子底下的花盆有澆水的痕跡，土是濕的。”
李玄夜點頭。
“裴霜的偵察能力沒話說。”
裴霜哼了一聲，不接話。
“今晚的安排。裴霜先翻進去開門，娜芙帶蛇檢測毒物殘留。我帶踏雪和蜜蜂從正麵進。王六帶差役守外麵，有人跑出來就截住。”
王六苦著臉。
“又是外麵。”
“你上次翻牆把褲子掛在了牆頭上。我怕你這次把褲子丟在人家院子裡，回頭被人當證物收了。”
差役們憋著笑，王六的臉紅到了耳根。
入夜之後，一行人出發。
這次李玄夜做了額外的準備。
他從老趙那裡要了一小瓶蜂後素，蜂後身上分泌的資訊素提取物。
抹在手上，附近的工蜂會把他當成蜂後的代理人。
他在崇德坊的老槐樹底下停了一下，把蜂後素抹在左手手背上。
樹上蜂巢裡的蜜蜂感知到了氣味，飛下來十幾隻，在他手邊盤旋。
嗡嗡聲像一團小型旋風。
王六離他八尺遠，渾身僵硬。
“它們不蜇人？”
“你不揮手不亂動，它們就不蜇。蜜蜂又不是瘋子，沒事蜇人對它們自己也是送命。”
王六把手插進袖子裡，一動不敢動。
到了染坊外麵。
裴霜無聲無息地翻過了塌掉的北牆。
過了十息，院子裡傳來輕微的鐵器碰撞聲，她在開鎖。
又過了幾息，正門從裡麵被推開了。
“進來。裡麵沒人。”
李玄夜帶著踏雪走了進去。
蜜蜂們跟著他飛進了院子。
月光照著那幾盆烏頭，藍紫色的花在夜色裡泛著冷光。
娜芙直奔棚子。
赤蛇已經從她腕上滑下來，在花盆之間遊動。
“烏頭。野生種，不是藥用栽培種。毒性比藥鋪賣的那種至少強三倍。”
她蹲在花盆旁邊檢查了一會兒。
“花盆底下的托盤裡有殘液。有人在這裡浸泡烏頭花瓣，提取濃縮液。”
沈初鳶也蹲了下來，翻看托盤裡的東西。
“這種濃縮液塗在牡丹花蕊上，乾燥之後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人湊近聞花的時候，花粉和毒粉一起吸入，”
“夠了。現場確認了就行。”
李玄夜打斷她。
“重點不是這些花盆，是正房裡麵。”
他推開正房的門。
門閂已經被裴霜從裡麵撥開了。
屋裡黑漆漆的。
他舉著火摺子照了一圈。
空蕩蕩。
幾口大染缸靠牆放著，缸底有乾涸的染料殘漬。
地上鋪著一層灰，但灰裡有腳印。
不止一個人的腳印。
大腳印和小腳印交替出現。
大的像男人的，小的像女人的。
踏雪在地麵上嗅了一圈，突然朝著屋子東南角走去。
角落裡有一張破桌子，桌麵上什麼都沒有。
但踏雪不是沖著桌麵去的，它在嗅桌子底下的地麵。
嗅了幾下之後，它開始用爪子刨地。
李玄夜蹲下來看。
地麵是夯土，但桌子底下那塊地的顏色比周圍略深，像是被反覆翻動過。
他拿起一根木棍，在那塊深色的地麵上戳了兩下。
空的。
地底下是空的。
“這底下有地窖。”
裴霜走過來，幫他把桌子搬開。
地麵上露出了一個半掩的木板蓋子，大小剛夠一個人鑽下去。
木板上套著一個鐵環，拉起來就能開啟。
他伸手去拉鐵環。
“等等。”
娜芙攔住了他。
“先讓赤蛇下去探。誰知道底下有什麼。”
赤蛇從木板的縫隙裡鑽了下去。
過了約二十息，沒有迴避反應，也沒有嘶鳴。
“下麵沒有毒蛇。但赤蛇的動作變慢了，說明氣味很濃。”
李玄夜拉開木板。
一股刺鼻的味道沖了上來。
苦的，澀的，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
他用火摺子往下照。
一個方圓不到兩丈的地窖。
四麵夯土牆壁，地麵鋪著碎石。
地窖裡擺著十幾個陶罐，大大小小排成兩排。
罐口有的敞著，有的蒙著布。
敞著口的罐子裡，液體泛著暗綠色的光。
角落裡有一張矮桌，桌上攤著幾張紙。
紙旁邊放著一桿小秤、幾把小刀、幾個石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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