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七張紙，地窖蒙麪人
第二天一早，李玄夜帶著沈初鳶和娜芙重返染坊。
昨晚那兩個人走後，他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原路撤離，讓差役遠遠盯著巷口。
一夜過去，沒人再來過。
染坊的院子在白天看著更荒涼。
雜草齊腰，牆頭上趴著一隻曬太陽的壁虎。
棚子底下那幾盆烏頭的藍紫色花瓣在日光裡招搖著，漂亮得不像話。
漂亮的東西最能殺人，這句話他越來越信了。
李玄夜直奔正房。
搬桌子，掀木板，下地窖。
這回他帶了兩盞油燈，光線比昨晚好了太多。
沈初鳶跟著跳了下來，落地的時候差點踩翻一個陶罐。
“小心，這些罐子裡的東西碰到麵板就完了。”
沈初鳶趕緊縮腳，蹲在角落裡打量四周。
“這麼多罐子……至少有十五個。”
她湊近一個敞口的罐子看了看，臉色立刻變了。
“這不是單純的烏頭鹼。”
“什麼意思？”
“烏頭鹼是無色的，但這罐子裡的液體是暗綠色的，說明混合了別的植物提取物。”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根銀簪，蘸了一滴液體，湊到燈光下觀察。
銀簪尖變成了灰黑色。
“銀器變色了，這液體裡含有硫化物成分。”
“烏頭鹼本身不含硫，摻進去的東西，可能是鉤吻，也就是斷腸草的提取液。”
李玄夜蹲到矮桌前，翻開昨晚沒來得及細看的其他紙頁。
一共七張紙。
他昨晚帶走了有猴子圖案的那張，剩下六張還攤在桌上。
前三張是毒物配方，記錄了烏頭鹼和斷腸草的配比方法。
第四張是一份名單，寫著六個名字。
前兩個被墨線劃掉了。
第一個名字是程萬裡。
第二個名字是秦九鬥。
第三個名字是孟懷遠，名字上麵打了一個勾。
後麵三個名字他不認識，但沒有劃掉，也沒有打勾。
這些都是還沒動手的目標。
“沈初鳶，過來看。”
沈初鳶湊過來，看到名單之後手抖了一下。
“這是一份殺人清單。”
“嗯，已經死了三個，還有三個待辦。”
他把名單摺好揣進懷裡。
第五張紙上畫的不是花，而是一幅簡易地圖。
標註了洛陽城內外的幾個位置：清風觀、這個染坊，還有一個他不認識的地點，城北白馬寺後麵的一座廢棄磨坊。
那是三個據點。
蛇毒、花毒，還有第三個據點不知道是幹什麼的。
第六張紙是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短，隻有兩行字。
“舊主遺願未竟，大業不可中斷。漕運一線已通，待兵械齊備，可舉事。”
落款處蓋了一個印，印文是四個字：永昌復辟。
李玄夜拿著這張紙，愣了好幾秒。
永昌，那是前朝的年號。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
月奴不是普通的殺手，她背後的勢力是前朝餘孽。
漕運線上的侯振、錢伯庸、賀知遠，這些人侵吞糧餉、倒賣軍械，不是為了個人貪腐。
他們是在給前朝餘孽籌集資源。
程萬裡想分一杯羹被滅口，秦九鬥不肯在糧價上讓步被殺害，孟懷遠大概也是因為礙了事。
殺人清單上剩下的三個名字，估計也都是類似的情況。
這不是一樁普通的命案了，這是謀反。
“哥！”
王六的聲音從上麵傳下來。
“巷口來了一輛牛車！車上的人下來了，朝這邊走的！”
又來人了。
李玄夜把六張紙全部收好，拽著沈初鳶往洞口走。
“先上去！”
沈初鳶手短腿短，爬不上去。
娜芙從上麵伸手，一把把她拽了上來。
李玄夜跟著翻出來，三個人剛把木板蓋好桌子推回去，裴霜就從窗戶口閃了進來。
“兩個人。一個挑擔子的老頭，一個蒙麵的。蒙麵的走路很輕，有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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