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城南密室，富商死於反鎖的書房
秦九鬥的女兒叫秦瑤兒，二十齣頭，穿著素白的孝服。
眼圈紅透了，但說話還算利索。
“我爹不是病死的。他身體好得很，昨天下午還跟夥計們一起搬了三袋糧食。一個能搬糧食的人，晚上就暴病死了？”
李玄夜坐在她對麵。
“洛陽府怎麼說的？”
“那個馬大人帶了個仵作過來，看了一眼就說是中風。連衣服都沒翻，就寫了結案文書。”
“你爹生前和誰有仇？”
秦瑤兒想了想。
“做糧食生意的，得罪人是常事。但要說仇人……我爹最近在跟漕運上的人爭一筆大買賣，對方壓價他不肯讓。”
漕運。
李玄夜的眼睛眯了一下。
“對方是誰？”
“一個姓周的掮客，據說背後是漕運上的大人物。具體是誰我爹沒跟我說過。”
又是漕運。
所有的線都在往一個方向匯。
“帶我去你家看看。”
秦瑤兒站起來，朝他磕了一個頭。
“大人，我爹的命交給您了。”
“先別磕頭，等我看完再說。”
李玄夜帶著踏雪出了門。
王六跟在後麵，懷裡揣著一套驗屍工具，那是沈初鳶上次教他用的。
“哥，要不要叫沈姑娘一起去？”
“叫。”
王六跑了。
李玄夜帶著秦瑤兒和踏雪先走。
永樂坊在洛陽城南，離大理寺不遠，拐三條街就到了。
秦家的宅子不小，門麵氣派，看得出來是做大買賣的人家。
門口站著兩個洛陽府的差役，還沒撤走。
看見李玄夜的銅牌，差役沒敢攔。
馬奎雖然嘴硬，但他手底下的人都清楚，惹李玄夜沒好果子吃。
書房在內院的東側，獨門獨院。
院子不大，一棵老槐樹，一口水缸，地麵鋪著青磚。
書房的門是兩扇厚實的木門。
李玄夜檢查了門栓。
內栓。
是從裡麵插上的。
他蹲下來看門縫。
門縫極窄，塞不進一根筷子。
轉到窗戶，兩扇木窗也從裡麵扣著，窗栓完好。
他繞到書房背後。
後牆是一麵實牆，青磚砌成，沒有門，也沒有暗道。
隻有一個拳頭大的通風口，開在牆麵靠近屋頂的位置，距地麵大約八尺高。
通風口太小，別說人了，貓都鑽不進去。
“你爹昨晚是什麼時候進的書房？”
秦瑤兒在後麵答道。
“戌時。他每天晚上都在書房看賬本，關上門不讓人打擾。”
“誰最後見他活著？”
“管家老周。他給我爹送了一壺茶，看見我爹坐在桌前翻賬本，就退出來了。門是我爹從裡麵關的。”
“今早誰發現的？”
“也是老周。卯時他來送早茶，敲了半天門沒人應。他叫了人破門進去，發現我爹趴在書桌上，已經硬了。”
李玄夜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屋裡陳設簡單。
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一個茶幾。
桌上攤著賬本和算盤，茶壺還在茶幾上放著，茶水剩了半杯。
屍體已經被移走了，但桌麵上殘留著一片暗色的痕跡。
那是口鼻處的位置。
“洛陽府的仵作說了什麼死因？”
秦瑤兒搖頭。
“就說中風。麵色發紫，七竅沒出血。”
李玄夜蹲在桌前，仔細看了看那片暗色痕跡。
然後湊近聞了一下。
沒有味道。
什麼味道都沒有。
不對。
一個人趴在桌上死了一夜，口鼻接觸的地方應該有唾液或者其他分泌物的氣味。
這片痕跡太乾淨了。
他讓踏雪過來聞。
踏雪嗅了兩下，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
踏雪後退了兩步，鼻子皺了起來。
它不喜歡這個味道。
踏雪對大多數氣味的反應是好奇或者無所謂，隻有在碰到某些特定物質的時候才會後退。
上次它這個反應，是在娜芙的胡餅鋪裡聞到蛇毒的時候。
李玄夜站起來，走到書架旁邊。
書架上擺著一排賬本和幾本閑書。
他一本一本地翻了翻，沒什麼異常。
然後他看到了地上的一個細節。
椅子底下的地麵上，有幾片極小的碎屑。
灰白色，薄如紙片，半透明。
他撿起一片放在掌心，用指甲輕輕碾了一下。
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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