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的二樓隻有三間雅間。
走廊裡燈光昏暗,一個夥計模樣的人靠在樓梯口打盹。
李玄夜沒走正門。
他從後巷翻上了二樓的窗檯。
踏雪留在樓下看著後門,黃鼠狼從窗縫裡先鑽了進去。
窗戶正對著走廊。
他聽到了裴霜的聲音,從最裡麵的雅間傳來。
“驗完了吧?談價錢。”
一個陌生的聲音回答,中年男人,說話慢條斯理。
“姑娘好大的膽子。何方進了大理寺的牢,你敢拿著他的東西出來兜售,不怕引火燒身?”
“我就是個跑腿的,怕什麼?大理寺以為我跑了,現在滿城找我呢。”
“你倒是沉得住氣。”
“沉不住氣的人活不到今天。”
對方笑了一聲。
李玄夜從窗縫往裡看了一眼。
雅間裡坐著四個人。
裴霜坐在靠門的位置,對麵是斷指男和矮胖男人。
居中坐著一個穿青色便服的中年人。
相貌普通,但坐姿極穩,雙手搭在桌上,十指交叉。
這種坐法是長期在衙門裡處理公文的人纔有的習慣。
是個當官的。
桌上擺著那顆假珠子。
青衣男人拿起珠子看了兩眼,突然放下了。
“假的。”
裴霜臉色一變。
“這東西塗了磷粉。真正的龍眼夜明珠在暗處的光是均勻的,不會閃爍。這顆珠子的光有明有暗,是表麵塗層不均勻。”
裴霜後退了一步,手已經按上了劍柄。
斷指男一把拉住了門栓。
矮胖男人從桌底下抽出一把匕首。
“說吧,誰派你來的?大理寺?”
裴霜沒慌。
“你猜。”
青衣男人搖了搖頭。
“不用猜。能設這種局的人,整個洛陽城就那麼兩三個。”
他站了起來。
“殺了她,走地道。”
斷指男拔刀。
就在這一瞬間,門板底下竄出一道黃色的影子。
黃鼠狼從門縫下麵鑽進了雅間,直奔青衣男人的腳踝。
一口咬下去。
“啊,”
青衣男人的慘叫聲撕裂了整層樓的安靜。
他低頭看見一隻黃鼠狼掛在自己腳踝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裴霜趁這個間隙抽出短劍,劍身一橫,擋住了斷指男的刀。
兩人纏鬥在一起。
矮胖男人舉著匕首要去幫忙,背後的窗戶嘩啦一聲碎了。
李玄夜從窗外翻進來。
他沒帶武器,但順手從桌上抄起一個茶壺,對著矮胖男人的後腦勺就是一下。
咣。
茶壺碎了,人也倒了。
斷指男回頭看了一眼,分了神。
裴霜一劍拍在他持刀的手腕上,刀脫了手。
緊接著膝蓋頂上去,撞在他的肚子上。
斷指男彎成了蝦米,摔在地上起不來。
青衣男人想往門口跑,但門栓是斷指男從裡麵拉上的,一時半會兒開不了。
黃鼠狼還掛在他腳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李玄夜走過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摁在椅子上。
“別動。我那小兄弟嘴勁不大,但真咬起來挺疼。”
青衣男人的臉扭曲著。
“你、你是,”
“大理寺李玄夜。請問閣下怎麼稱呼?”
青衣男人閉上了嘴。
李玄夜拍了拍他的臉。
“不說也行。我讓我的小兄弟換個地方咬。”
黃鼠狼彷彿聽懂了,鬆開腳踝,抬頭看了看上麵。
青衣男人的臉當場白了。
“我說!”
“痛快點。”
“我叫陶文遠,是兵部侍郎錢伯庸府上的幕僚!”
錢伯庸。
果然是他。
李玄夜笑了一聲。
這條線從賀知遠到侯振,再到錢伯庸,一個比一個大。
“錢伯庸讓你來收珠子?”
“他要把珠子送到外地銷掉。何方偷珠子的主意是他出的,說拿波斯使臣走的空檔做掩護。”
“珠子賣了錢分給誰?”
陶文遠猶豫了一下。
“別猶豫。”
李玄夜指了指黃鼠狼。
“分三份。錢大人一份,侯大人一份,賀大人一份。”
三家分贓。
偷宮裡的東西三家分,這膽子大得沒邊了。
樓下傳來腳步聲。
王六帶著差役終於趕到了。
後巷方向也有動靜。
娜芙在地道出口截住了兩個想跑的小嘍囉。
李玄夜把三個人交給差役綁了。
黃鼠狼終於鬆了嘴,嫌棄地擦了擦牙齒上的布料纖維,縮回了李玄夜的袖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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