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玄夜又下了一趟地牢。
裴霜把餛飩吃了,碗擺在角落裡,乾乾淨淨的。
李玄夜看著她。
“想通了沒有?”
裴霜靠著牆,冷冷地看他。
“什麼意思?”
“我放你出去,你替我辦一件事。”
“憑什麼?”
“憑兩個字,裴家。”
裴霜的眼神動了。
李玄夜蹲在柵欄外麵,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麵畫著幾條線和幾個名字。
“何方偷珠子不是自己的主意。他一個正六品的殿中丞,沒膽子碰龍眼夜明珠。”
“有人在背後指使他,而那個人一直沒露麵。”
“你幫我把這個人引出來。”
裴霜不說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是在利用你。”
“你確實在利用我。”
“對,我在利用你,但你也可以利用我。”
李玄夜把紙翻了一麵。
背麵寫著一個名字,崔宗良。
旁邊用硃筆標了一行批註:永昌元年彈劾裴元忠,指使者不明,疑與兵部有關。
裴霜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兵部?”
“狄大人查了舊檔。當年偽造你爹通敵書信的紙張和墨跡,和兵部行文的製式一模一樣。”
“但當時沒有追查下去,因為崔宗良死了,線斷了。”
他站起來。
“現在我們手裡有兵部侍郎錢伯庸、武庫司郎中賀知遠、漕運使侯振這幾條線。這些人和兵部的關係盤根錯節。”
“如果你爹的案子真和兵部有關,那答案可能就在這幾個人身上。”
裴霜站了起來。
“你要我怎麼做?”
“何方以為你跑了。我讓你‘逃出’大理寺,帶著一個假訊息去找他的上線。”
“什麼假訊息?”
“就說珠子還在你手上,大理寺隻抓到了一顆假的。你想把真珠子賣掉,但需要更大的買家。”
“這種話誰信?”
“貪心的人會信。一顆龍眼夜明珠值多少錢,你比我清楚。隻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拿到它,那些人就會冒險。”
裴霜想了想。
“何方的上線,我怎麼聯絡?”
“何方在審訊裡交代了一個接頭方式。每逢有急事,他會在永寧坊的一棵老槐樹上掛一條藍布條。上線看到之後,會在當晚子時派人去通濟橋。”
“又是通濟橋?”
“老地方嘛。換個新地方反而露餡。”
裴霜沉默了一會兒,眼神在他臉上轉了兩圈。
“我幫你辦這件事,你拿什麼擔保裴家的案子會重查?”
“我拿狄仁傑擔保。”
“他一個大理寺卿的話頂用嗎?”
“在這個天底下,他的話比任何人都頂用。”
裴霜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
當天下午,大理寺對外放出訊息:抓到的女飛賊趁夜越獄逃跑了。
這訊息傳得滿城風雨。
連馬奎都跑來看熱鬧,站在大理寺門口陰陽怪氣。
“李寺丞,你這牢房是紙糊的吧?一個女賊都關不住?”
李玄夜臉上的表情很到位,又惱又急,像真丟了犯人一樣。
“關你什麼事?滾。”
馬奎樂嗬嗬地走了,一路上逢人就說大理寺出了笑話。
王六在後麵佩服得五體投地。
“哥,你這演技比戲台上的花旦都好。”
“少廢話,去永寧坊掛布條。”
藍布條掛上去之後,當天晚上就有了回應。
子時,通濟橋底下。
裴霜一個人站在橋墩旁邊。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