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李寺丞奉旨查武庫，侯漕運逞威踢鐵板
第二天辰時，李玄夜到了兵部的門口。
兵部衙門在皇城南麵，門口兩尊石獅子比大理寺的大一倍。
守門的兵丁穿著鐵甲，腰挎橫刀，看人的眼神跟看賊差不多。
李玄夜亮出大理寺的文書。
兵丁看了半天，纔不情不願地放行。
武庫司在兵部衙門的西側，是一排低矮的磚房，門前堆著幾捆沒來得及入庫的箭桿。
李玄夜走進去的時候，值班的文書正在打瞌睡。
“大理寺調閱兵甲十二庫的出入庫檔案，從今年正月到現在的。”
文書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看了看文書上的印。
“正月到現在？這麼多？”
“嫌多你幫我挑重點也行。有沒有丙字型大小規格的出庫記錄？”
文書翻了翻桌上的冊子。
“丙字型大小……有。這半年出庫了三十七件。”
“三十七件？去向呢？”
“都有登記。大部分是調往各軍鎮的，有幾件是武庫司內部調撥。”
李玄夜坐下來，接過冊子一頁頁翻。
三十七件丙字型大小軍械箱，去向全部有跡可循。
至少紙麵上看著沒問題。
但他不是來看紙麵的。
“我想看實物。”
文書猶豫了。
“庫房那邊得賀郎中批準，”
“大理寺的文書上寫著‘調閱庫存檔案及相關實物’，你仔細看看。”
文書又看了一遍，嘬了嘬牙花子。
“行，我帶你去。但賀郎中等會兒來了要是問起來，”
“你就說大理寺來的，他要有意見找狄仁傑說。”
文書抖了一下。
狄仁傑三個字在洛陽城的官場裡比鬼故事還嚇人。
兵甲十二庫在衙門後麵的一個院子裡，四麵圍牆，牆頭上也插著碎瓦片。
庫門用的是軍用鐵鎖，文書掏了半天鑰匙纔開啟。
庫房裡麵黑洞洞的。
文書點了燈。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軍械。
刀、槍、弓、弩、甲冑，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
李玄夜直奔丙字型大小區域。
丙字型大小的架子在最裡麵，擺著大大小小的儲物箱。
他數了一遍。
架子上有四十一個箱子。
但登記冊上的在庫數量寫的是四十四個。
少了三個。
“這幾個架子上的箱子你們平時盤過數嗎？”
文書搖頭。
“庫房盤點是每季度一次，下次要到月底了。”
李玄夜把空位標記出來。
三個空位分散在不同的層架上，如果不仔細數，根本看不出來少了東西。
“這三個位置原來的箱子去了哪兒？”
“這個……我不清楚。得問賀郎中。”
說曹操曹操到。
院子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誰讓大理寺的人進庫房的！”
賀知遠沖了進來。
他四十五六歲，中等身材，白麪無須，穿著正五品的綠色官袍。
進門的時候臉上堆著怒氣，看見李玄夜之後，怒氣變成了審視。
“你就是李玄夜？”
“是。”
“誰給你的許可權進兵部的庫房？”
李玄夜把文書亮了一下。
“大理寺卿狄仁傑的批文。”
賀知遠掃了一眼，冷笑。
“大理寺管的是刑獄，兵部的庫房歸兵部自己管。狄仁傑的批文管不到這裡。”
“程萬裡的案子牽涉到兵部的軍械箱，大理寺有權調查。”
賀知遠的臉色微微變了。
非常微小的變化，如果不是李玄夜一直盯著他的臉，根本捕捉不到。
“什麼軍械箱？”
“丙字型大小規格的黑漆儲物箱。你的庫裡少了三個，賀郎中知道去哪兒了嗎？”
賀知遠沉默了兩秒。
“庫房調撥是正常的公務流程，丟三兩個箱子算什麼大事？軍鎮那邊經常不按時歸還，”
“可問題是，其中一個箱子出現在了殺人現場。”
李玄夜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砸得很結實。
“程萬裡的腦袋就裝在你兵甲十二庫的丙字型大小軍械箱裡。”
庫房裡安靜了。
文書嚇得把燈籠差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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