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李玄夜引狼震死士，黑市主招供吐真言
回到大理寺已經快子時了。
狄仁傑聽完他的彙報，隻說了四個字。
“太冒險了。”
“但管用。”
“管用和送命之間有時候就差一步。”
李玄夜沒有反駁。
確實差點翻車。
狄仁傑走了兩步，背著手站在燈下。
“地下市場的人今晚肯定會搬。你說那個老頭知道買猴子的人是誰，那就必須在他跑之前把人抓到。”
“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李玄夜把黃鼠狼叼回來的布片放在桌上。
“明天一早，讓踏雪循著這塊布的味道去追。那個老頭不管搬到哪裡，他身上的煙味和香料味不會變。”
狄仁傑想了想，點了點頭。
“人手方麵，老夫再給你調四個差役。不夠的話，”
“不用人。”
李玄夜的語氣有點不一樣了。
“這回我需要別的幫手。”
“又是狗？”
“不是狗。”
李玄夜抬起頭，目光認真。
“狼。”
狄仁傑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驚疑。
“你在說什麼？”
“洛陽城外北邙山一帶有野狼出沒。獵戶們報過好幾次了，說最近有一小群狼從山裡跑下來，大概五六隻，在山腳的林子邊上活動。”
“你打算馴狼？”
“不是馴。”
李玄夜搖了搖頭。
“是借。”
“狼不是狗，沒法馴化。但可以暫時利用它們的攻擊性。”
“隻要我能控製它們不亂咬人，哪怕隻有一炷香的時間，就夠了。”
狄仁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有把握？”
“七成。”
“上次你說五成，這次七成，哪次是真的？”
“都是真的。五成是破案的把握，七成是不被狼咬死的把握。”
狄仁傑沉默了。
“去吧。”
他最終開口。
“但老夫有個條件。”
“您說。”
“帶上娜芙。她的蛇和你的狼配合，比你一個人安全。”
李玄夜想了想，點頭。
“合理。”
第二天清晨。
踏雪的鼻子沒讓他失望。
黑狗嗅著布片的味道，從大理寺一路追到了洛陽城北門外三裡地的一處荒廢磚窯。
磚窯已經停工多年，窯洞坍塌了一半，雜草叢生。
但窯洞深處有新鮮的車轍印和腳印。
他們搬到這裡來了。
李玄夜沒有靠近，帶著踏雪在遠處的樹林裡觀察了大半個時辰。
期間進出磚窯的人有七個。
加上裡麵可能還有沒露麵的，總數不會少於十個。
比地下市場裡的人多了一倍。
他們顯然是把幾個攤位的人集中到了一起，抱團防禦。
十個人以上的對手，帶四個差役衝進去，純粹是送菜。
必須用別的辦法。
下午，他去了天山胡餅鋪。
娜芙聽完他的計劃之後，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你要去北邙山找狼？”
“嗯。”
“然後把狼帶到磚窯去嚇唬那幫人？”
“不是嚇唬，是震懾。”
“有區別嗎？”
“嚇唬是虛的，震懾是實打實能咬人的。”
娜芙啃了一口胡餅，嚼了半天。
“我去過北邙山。那群狼我遠遠見過，領頭的是一隻灰背的老公狼，左耳缺了一角。”
“它的性子怎麼樣？”
“凶得要命。上個月咬死了一頭野豬。”
“能靠近嗎？”
“正常人不能。但你不正常。”
李玄夜沒理她的嘲諷。
“你的蛇能幫什麼忙？”
“赤鏈蛇的氣味對大型犬科動物有威懾作用。狼在遭遇蛇的時候，本能反應是後退，不是攻擊。”
“也就是說，你的蛇可以幫我建立一個安全距離。”
“差不多。你在安全距離之內跟狼打交道，蛇負責保證它們不撲過來咬你。”
“行，今晚去北邙山。”
娜芙放下胡餅，擦了擦嘴。
“給我半個時辰準備。”
她站起來往後院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跟狼打交道有經驗嗎？”
“有。前世……”
他改了口。
“小時候在山裡見過。”
娜芙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入夜。
北邙山。
月亮從雲層後麵露了出來，把山林照得發白。
李玄夜和娜芙摸進了山腳的樹林。
踏雪跟在後麵，身體壓得很低，本能地進入了警戒狀態。
它聞到了狼的氣味。
“前麵。”
娜芙低聲提醒。
她指著前方一片開闊的草地。
月光下，五個灰色的影子臥在草地邊緣。
五隻狼。
領頭的確實是一隻灰背老公狼，體型不小，臥著的時候都有半人高。
左耳果然缺了一角。
其餘四隻分散在它周圍，有兩隻在舔舐毛髮，另外兩隻豎著耳朵警戒。
踏雪開始低吼。
李玄夜按住它的腦袋。
“別出聲。你留在這裡。”
他把踏雪交給娜芙，自己往前走了幾步。
“蛇放出來。”
娜芙解開手腕上的赤蛇，讓它滑到地麵上。
紅蛇在月光下像一條發光的繩子，無聲地向前滑行，在李玄夜和狼群之間的地麵上盤成了一個弧形。
蛇的氣味隨風飄了過去。
狼群裡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兩隻負責警戒的狼。
它們站了起來，鼻子朝地麵猛嗅，然後同時後退了兩步。
李玄夜繼續往前。
他走到離狼群大約四丈遠的地方停住了。
灰背老公狼也站了起來。
它盯著他，眼睛在月光下泛著綠色的幽光。
沒有呲牙，沒有低吼。
它在觀察。
狼是極聰明的動物，它們不會對一個不明威脅立刻發起攻擊，而是先判斷對方的意圖。
李玄夜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個動作都至關重要。
他慢慢蹲了下來，降低自己的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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