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黑市主設伏困神探，黃鼠狼撥鎖縱群蛇
入夜之後，李玄夜換了一身行頭。
他從王六那裡借了一件錦袍，腰間掛了一串銅錢墜子，頭上紮了個富家公子常用的玉冠。
踏雪不能帶，太紮眼。
他隻帶了黃鼠狼，塞在袖筒深處。
到了永安坊南巷的時候，月亮躲在雲後麵，巷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鐵門緊閉。
那股甜味比白天更濃了一些。
李玄夜走到鐵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沒人應。
他又敲了三下。
鐵門上的一個小窗忽然開了，露出一雙眼睛。
“做什麼的？”
“買東西。”
“買什麼？”
“灰葉猴。成年公猴，五到七歲的。”
小窗後麵的人沉默了一會兒。
“誰介紹來的？”
這是關鍵。
沒有引薦人，進不了門。
李玄夜早就想好了說辭。
“畫舫上的胡掌櫃。”
錦雲舫的胡掌櫃和這個地下市場一定有聯絡。
畫舫上養信鴿、燒西域香料，和這個圈子的氣質一脈相承。
小窗後麵又安靜了幾秒。
然後鐵門哢嚓響了一聲，開了一條縫。
“進來。”
李玄夜側身進去。
鐵門後麵是一條往下走的石階。
石階兩側點著油燈，火光幽幽的，照出潮濕的牆壁。
往下走了大約三丈深，眼前豁然開朗。
地下空間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是一個被挖開的地窖，麵積至少有半個馬球場那麼大。
四周用磚石加固過，天花板上掛著十幾盞銅燈，照得通亮。
地窖被隔成了十幾個攤位。
每個攤位上擺著不同的東西。
有賣刀劍的，有賣毒藥的，有賣奇石玉器的。
最裡麵的幾個攤位用布簾隔開，隱約能聽到動物的叫聲和鳥的撲翅聲。
那就是賣珍禽異獸的區域。
地窖裡有二十來個人在走動。
穿什麼的都有，商人、武夫、甚至穿著僧袍的和尚。
沒人看李玄夜第二眼。
這種地方，生人來來去去是常態。
他往裡麵走，假裝隨意地看了幾個攤位。
賣毒藥的攤位上有十幾個小瓷瓶，標籤寫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名字。
他瞟了一眼，記了兩個。
走到最裡麵的獸攤，掀開布簾進去。
一股動物糞便的臭味撲麵而來。
狹小的空間裡擺著七八個鐵籠子。
籠子裡有鸚鵡、有蜥蜴、有一隻紅眼睛的白兔，還有兩條蛇。
但沒有猴子。
守攤的是一個乾瘦的老頭，半閉著眼睛靠在牆上，嘴裡叼著一根旱煙管。
“我要灰葉猴。”
老頭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下。
“沒有。”
“多少錢都行。”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那最近有沒有人在你這裡買過？”
老頭把另一隻眼也睜開了。
他審視著李玄夜，目光裡多了幾分警覺。
“你問這個幹什麼？”
“朋友買了一隻，我看著不錯，想要同款。”
老頭把旱煙管從嘴裡拿出來，磕了磕灰。
“灰葉猴是稀罕貨，一年到頭也就那麼幾隻。”
“上個月確實出過一隻，但已經被人買走了。”
“誰買的？”
“這個不能說。規矩。”
李玄夜笑了笑，從腰間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老頭看了一眼銀子，又看了看他。
“你不像是養猴子的人。”
“那我像什麼？”
“像當官的。”
李玄夜的笑容沒變，但心裡咯噔了一下。
老頭不緊不慢地說。
“手指上沒有繭子，站著的姿勢比走路自然，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掃視周圍。”
“這是衙門裡待過的人纔有的毛病。”
“老丈好眼力。”
“在這一行混了三十年，不長眼活不到今天。”
老頭站起來，朝布簾外麵喊了一聲。
“鎖門。”
布簾外麵傳來鐵鏈響動的聲音。
李玄夜的臉色變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布簾後麵的出口已經被人拉上了一道鐵柵欄。
兩個壯漢站在柵欄外麵，手裡各握著一把短刀。
“你是大理寺的人。”
老頭的語氣不再像個攤販，變得又冷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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