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黑犬暗嗅西域香
入夜之後，李玄夜帶著踏雪重新回到了程萬裡的府邸。
府上已經被大理寺封了，門口貼著封條，兩個差役守在外麵。
差役看見他的銅牌，二話不說放行。
書房的門還開著，屍體已經被抬走了。
血跡還在，被涼風吹乾之後變成了深褐色的一片。
李玄夜沒進書房，直接繞到了後院的馬廄。
他要找的不是人的線索，是獸的。
“踏雪，過來。”
黑狗走進空馬格，鼻子貼著地麵嗅。
“不是找馬。”
李玄夜蹲下來，從懷裡拿出那根猴毛，在踏雪鼻子前麵晃了兩下。
“找這個味道。”
踏雪聞了幾下，突然頭一偏，整個身子往馬廄的角落移了過去。
角落裡堆著幾捆乾草。
踏雪用爪子扒了兩下，嘴裡哼哼唧唧的。
李玄夜過去把乾草搬開。
草堆底下的地麵上有一小灘乾涸的液體痕跡。
顏色發黃，邊緣有結晶。
他蹲下來聞了聞。
尿。
猴子的尿。
灰葉猴有一個習性，在陌生環境中等待時間過長，會因為緊張而排尿標記領地。
這說明猴子在馬廄裡待了很長時間，至少在動手之前等了好幾個時辰。
而猴子不可能自己跑到這裡來。
一定有人把它帶進來，安置在馬廄裡，然後在合適的時機放它去書房。
能在將軍府裡自由進出馬廄的人，
“李寺丞？”
一個聲音從馬廄門口傳來。
李玄夜轉頭，看見一個瘦高個的男人站在月光下。
三十來歲，穿著管事的衣服，腰間掛著一串鑰匙。
“你是？”
“小的叫趙虎，是府裡管馬廄的。聽說大人來查案，特地過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大半夜的，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趙虎笑了笑。
“門口的兄弟跟我說的。小的就住在前院的耳房裡，過來很快。”
李玄夜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趙虎，你在將軍府幹了幾年？”
“五年了。”
“程大將軍那匹棗紅馬平時誰伺候？”
“小的。赤風是老爺的心頭好，別人碰不得，隻有小的能餵它。”
“出事那天晚上，你在哪兒？”
趙虎的表情沒變。
“在馬廄後麵的草料房睡覺。夜裡沒聽見什麼動靜。”
“赤風什麼時候不見的，你也不知道？”
“天亮才發現的。馬格子的門栓是從外麵開啟的，小的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新下人乾的。”
李玄夜沒說話，蹲下去繼續檢視地麵。
趙虎在後麵站了一會兒。
“大人，您在找什麼？”
“找一隻猴子的痕跡。”
“猴子？”
趙虎的語氣裡有恰到好處的驚訝。
“府裡沒養過猴子啊。”
“我知道。所以我纔在找。”
李玄夜沒有回頭。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趙虎的靴子上。
趙虎穿的是普通的布靴，但靴麵上沾著一種淺色的粉末。
石灰？不對，顏色偏黃。
像是某種磨碎的穀物或香料。
踏雪也注意到了。
黑狗的鼻子朝趙虎的方向抽動了兩下，但沒有吠叫。
不是敵意，是辨認。
它在記住這個味道。
“行了，你去吧。有事再叫你。”
趙虎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等他的腳步聲消失之後，王六從暗處冒出來。
“哥，這人有問題嗎？”
“不確定。但他的靴子上有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得讓踏雪記住。”
李玄夜拍了拍踏雪。
“記住了？那個人的味道？”
踏雪嗚了一聲，算是回應。
兩人繼續搜查馬廄。
在另一個角落裡，李玄夜又發現了一樣東西。
一小截繩子。
大約三寸長，粗細跟鞋帶差不多。
材質特殊，不是普通的麻繩，表麵有一層光滑的蠟質塗層。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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