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胡餅鋪探尋西域毒
第二天一早，整個洛陽城的風向就變了。
程萬裡的死訊一夜之間傳遍了大街小巷。
茶館裡、酒樓裡、坊間巷尾，到處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程大將軍被人割了腦袋！”
“什麼？腦袋都沒了？”
“沒了！到現在都沒找著！”
“這得多大的仇啊……”
李玄夜穿過人群，往南市的方向走。
踏雪跟在身後，今天格外安靜，大概也感受到了氣氛不對。
他昨晚讓王六去找娜芙，娜芙約在今天辰時在胡餅鋪見麵。
天山胡餅鋪開在南市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
門臉不大，掛著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子，上麵的字明顯是不太會寫中原字的人寫的。
門口支著一個烤爐，一個矮胖的女人正在爐前忙活。
小翠。
她的右腿確實有點瘸，走路的時候一高一低。
看見李玄夜，她趕緊擦了擦手，點頭哈腰地把人往裡讓。
鋪子裡麵隻有兩張桌子。
靠裡麵那張坐著娜芙。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綠色的胡服，頭髮編成一條辮子盤在頭頂。
赤蛇照例纏在她手腕上，像個詭異的手鐲。
桌上擺著一盤剛烤好的胡餅和一碗羊雜湯。
娜芙推了推碗。
“吃嗎？”
李玄夜坐下來，把猴毛放在桌上。
“先說正事。”
娜芙拈起來看了一眼，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灰葉猴。成年公猴，年齡大概五到七歲。”
“你怎麼知道是公的？”
“公猴的毛比母猴粗，而且這根毛的根部有油脂分泌的痕跡。五歲以上的公猴才會有這種分泌量。”
李玄夜又從懷裡掏出一小片布，裡麪包著他在程萬裡領口處刮下來的一點粉末。
“再看看這個。”
娜芙開啟布片，湊近聞了一下，臉色微微變了。
“這是什麼？”
“不知道，在死者身上聞到的。”
娜芙把粉末放在掌心，用指尖碾了碾，又聞了兩遍。
“是複合毒。”
她的聲音沉了下來。
“底子是曼陀羅的提取物，但摻了別的東西，我聞不出全部成分。”
“這種混合方式不是中原的路子。”
“西域的？”
“更遠。”
娜芙抬起頭。
“像是天竺那邊的調配法。曼陀羅加上某種礦物粉末，長期小劑量接觸會導致頭痛、四肢無力、反應遲鈍。”
“半個月能把一個壯年武將弄到手無縛雞之力的程度嗎？”
“如果劑量控製得好，可以。”
李玄夜點了點頭，這和他的推測吻合。
“再說猴子。灰葉猴在洛陽能買到嗎？”
娜芙搖頭。
“這種猴子生活在南邊的深山裡，中原市麵上幾乎沒有。但有一種渠道能搞到。”
“什麼渠道？”
“地下的奇貨市場。洛陽城裡有一個地方，專門做這種生意。珍禽異獸、稀有藥材、違禁兵器，什麼都賣。”
“你知道在哪兒？”
“以前知道。但那個地方每隔一段時間就換位置，我上次去還是三個月前。”
她想了想。
“不過有個線索能找到它。”
“說。”
“那個市場的入口標識是一種特殊的香料氣味。每次搬遷之後，新地點的附近會瀰漫一種獨特的香味，用來給熟客引路。”
“什麼香味？”
“聞起來像燒焦的鬆脂，但比鬆脂甜。隻有走進去才能聞到，普通人的鼻子捕捉不到。”
“但狗可以。”
李玄夜低頭看了看踏雪。
踏雪正在桌底下啃一塊胡餅，小翠不知道什麼時候塞給它的。
娜芙看著那條毫無形象的大黑狗。
“你確定？”
“它的鼻子比你想象的好使。”
娜芙沒反駁，她見過踏雪追蹤鄭謙的本事。
“還有一件事。”
李玄夜把話題拉回來。
“能馴灰葉猴乾這種活的人，你見過嗎？”
娜芙沉默了一會兒。
“見過一個。”
“誰？”
“我在蠍蘭花的時候，聽說過一個人。沒見過麵，隻聽過名號。”
“叫什麼？”
“月奴。”
“男的女的？”
“女的。據說是從天竺流落到西域的馴獸師，專門馴靈長類的動物。猴子、猿猩，甚至據說她馴過一隻幼年白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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