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無頭案，李玄夜勘破禦獸絲
訊息傳開的速度比李玄夜的腳步還快。
他趕到程萬裡府邸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三層人。
洛陽府的差役攔著看熱鬧的百姓。
馬奎站在大門口，臉色鐵青。
看見李玄夜帶著踏雪走過來，馬奎的嘴角抽了一下。
“怎麼又是你？”
李玄夜亮了銅牌。
“狄大人讓我先來看看。”
馬奎沒攔他。
上次教坊的案子他被打了臉，這次學乖了。
“進去吧，屍體在後院的書房裡。”
馬奎頓了一下。
“提醒你，裡麵不好看。”
李玄夜點了點頭，邁步進了大門。
將軍府的規格不小，前廳、中堂、後院，一路走過去至少三進。
沿途的下人們縮在牆角，有幾個丫鬟在低聲哭。
後院書房的門敞著。
李玄夜走到門口，先站住了。
不好看，確實不好看。
書房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正式的朝服，腰間佩著金魚袋，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扶手上。
脖子以上什麼都沒有。
斷口齊整，不是砍的，刀口太平滑了。
像是被一根極鋒利的利器一刀切下來的。
而且現場沒有多少血。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被砍掉腦袋，血能噴到天花板上。
但這間書房裡隻有椅子周圍地麵上一攤暗紅色的血跡，牆壁和天花板乾乾淨淨。
要麼人是在別處被殺後搬過來的，要麼在斷頭之前血液已經不再流動了。
也就是說，程萬裡可能在被砍頭之前就已經死了。
李玄夜沒有急著進去，先蹲在門口檢視地麵。
書房門口的地磚上有拖拽痕跡。
不明顯，但在一個特定的角度下能看見淺淺的刮擦紋路。
有人把東西或者人拖進了書房。
他站起來，環顧了一下院子。
書房的窗戶關著，院子裡的地麵是碎石子鋪的。
這種地麵幾乎不留腳印。
但碎石子的排列有問題。
靠近書房東側牆根的一片碎石被踩亂了，和周圍整齊的碎石麵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有人從東牆方向走過來。
東牆外麵是什麼？
李玄夜看了一眼。
東牆外麵是將軍府的馬廄。
他把踏雪帶到東牆根，讓它嗅。
踏雪的鼻子貼著地麵轉了幾圈，突然停住了。
它抬起頭，對著東牆的方向吠了一聲。
不是那種發現敵人的凶吠，是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李玄夜拍了拍它的腦袋。
“帶路。”
踏雪沿著東牆根往前走，拐過一個彎，到了馬廄的後門。
馬廄裡有六匹馬，都老老實實地站在各自的格子裡。
但最裡麵的一個格子是空的。
空格子的地麵上散落著新鮮的馬糞和幾根乾草。
有人騎馬走了。
李玄夜對跟在後麵的一個家僕發問。
“這匹馬是誰的？”
家僕抖著聲音回答。
“那是老爺的坐騎，一匹棗紅色的大馬，叫赤風。”
“什麼時候不見的？”
“不知道，今早發現老爺出事之後大家都亂了，沒人注意馬廄。”
李玄夜走進空格子，蹲下來看地麵。
馬蹄印朝著後門的方向。
有人牽馬出了後門，然後騎馬離開。
他又仔細看了看格子的木欄杆。
欄杆上掛著一小簇毛。
不是馬毛。
顏色不對，比馬毛細得多，呈暗灰色。
他用手指撚了撚，放在鼻子底下聞。
“猴毛。”
王六從後麵探過來。
“什麼？猴子？”
“嗯，這種毛的粗細和質地，是灰葉猴的。”
“灰葉猴是什麼？”
“一種體型中等的猴子，比較聰明，能訓練。”
李玄夜站起來，表情變了。
“關鍵是，灰葉猴的指力極強。”
“它們能抓住極細的繩索，完成人類難以完成的精細操作。”
“比如？”
“比如在目標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用一根極細的金屬絲勒住脖子。”
王六的臉唰地白了。
“你的意思是，殺程萬裡的不是人？”
“不是砍的。”
李玄夜打斷他。
“斷口太平滑，不是刀斧的痕跡。”
“更像是某種極細、極鋒利的東西，以極大的力量勒切。”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工具，我隻見過一種。”
“金剛絲，用精鐵和蠶絲混合編製的極細繩索，專門用來獵殺大型動物。”
“勒在脖子上，收緊之後，”
他做了個手勢。
王六猛地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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