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在洛陽，我掌握西域情報線了！
娜芙走了五天。
李玄夜以為她真的走了。
第六天晚上，他在案牘司加班整理卷宗。
踏雪突然豎起了耳朵，鼻子朝窗戶的方向猛嗅。
黃鼠狼也從袖子裡探出腦袋，但沒有弓背，尾巴反而鬆鬆地耷拉著。
不是敵人。
是熟人。
李玄夜放下筆，走到窗前推開窗板。
月光下，一個人影靠在對麵的槐樹上。
她手臂上盤著那條赤蛇，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戳蛇腦袋玩。
“你不是走了？”
娜芙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在月色下亮得有點過分。
“走了。走到潼關又折回來了。”
“為什麼？”
“路上碰到一個賣胡餅的，說洛陽城最近出了個能跟畜生說話的官老爺，滿大街傳得跟聽書似的。”
她從樹上站直了。
“我想了想，覺得跟一個能跟畜生說話的人合作，比自己在外麵跑單幫強。”
李玄夜靠在窗框上，沒說話。
娜芙從腰間摸出一個布包，拋了過來。
他接住，開啟。
裡麵是一遝薄紙，上麵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
路線、地名、人名，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
“這是什麼？”
“無相門在西域到中原的走私線路圖。從安西都護府到隴右道，再到洛陽，一共七個中轉站。”
“每個中轉站的負責人名字、聯絡暗號、貨物種類，全在上麵。”
李玄夜翻了兩頁。
資訊量大得驚人。
如果這些情報是真的，無相門在西域的半條命脈就算攥在他手裡了。
“你說好走的，怎麼又送這麼大一份禮？”
娜芙翻了個白眼。
“我說走，又沒說不回來。”
“我在西域混不下去了。蠍蘭花那邊知道我出賣了僱主，已經把我除名了。小翠跟我走的時候被人追殺，右腿捱了一刀，現在還瘸著。”
她的語氣聽不出多少情緒，像在說別人的事。
“回洛陽，是因為你是我認識的人裡麵唯一一個不想殺我的。”
李玄夜看著她。
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真。
一個被組織除名的殺手，在這個時代基本等於死人。
沒有身份，沒有靠山，到哪裡都是一個活靶子。
她需要一個庇護。
“你想跟我？”
“合作。”
娜芙糾正了他的用詞。
“我給你情報，你保我和小翠在洛陽活下去。”
“你一個西域人，在洛陽怎麼活？”
“開個胡餅店怎麼樣？”
李玄夜差點笑出聲。
“你認真的？”
“當然認真。小翠會做飯。我負責招攬客人。”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順便替你盯著洛陽城裡那些西域來的人。凡是走商道過來的，無論是商人還是殺手，沒有我認不出來的。”
這話就值錢了。
洛陽是大周的神都，西域各國的商旅、使者、甚至細作，每天進進出出。
朝廷的坊正和武侯根本分辨不清哪些是正經商人，哪些是帶著目的來的。
但娜芙能。
她在蠍蘭花混了這麼多年，西域暗麵的門道比誰都清楚。
李玄夜把窗戶關了一半。
“等著，我出去跟你談。”
他轉身走出案牘司，踏雪跟在後麵。
院子裡的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有幾個條件。”
李玄夜豎起手指。
“第一，不許在洛陽殺人。”
“除非你讓我殺。”
“第二，你打聽到的情報，第一時間給我，不許賣給第二個人。”
“廢話，我又不是做批發的。”
“第三，”
他頓了一下。
“你那條蛇，別帶進大理寺。上次它在我枕頭邊上盤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王六開門看見，差點嚇出心臟病。”
娜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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