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危險邀約,跟冷血動物玩心跳
那個胡姬整整跟了他三天。
李玄夜知道她在哪裡。
不是他自己看見的,是動物告訴他的。
第一天,大理寺屋頂的麻雀群突然炸窩。
李玄夜抬頭看了一眼,房簷的暗影裡多了一個不該有的形狀。
第二天,王六在後院喂踏雪的時候,踏雪突然對著牆外一棵樹瘋狂吠叫。
等人跑過去看,樹上什麼都沒有,隻有一根枝條斷了茬,斷口是新的。
第三天,李玄夜在案牘司翻卷宗,黃鼠狼突然從袖子裡竄出來,沖著窗檯的方向弓起了背。
他走過去,在窗沿上找到了一根栗色的頭髮絲。
細辮上掉落的髮絲。
李玄夜自言自語,把頭髮絲夾進了卷宗裡。
“你到底想幹什麼?”
第四天淩晨,他得到了答案。
他被一種奇怪的味道嗆醒了。
不是苦杏仁,是另一種東西,甜膩的、帶著花香的味道。
從窗縫裡滲進來,在空氣裡瀰漫得極快。
迷迭花。
和畫舫上聞到的一模一樣。
李玄夜的反應比常人快得多。
他翻身下床的同時,用被子捂住了口鼻,另一隻手去推窗戶。
窗戶被人從外麵扣住了。
踏雪在門口嗚嚥了一聲,四條腿軟了,趴在地上起不來。
黃鼠狼縮在枕頭底下,身體在發抖。
這煙對動物的效果比人更強。
李玄夜憋著一口氣,用肘子猛砸窗板。
啪。
窗板裂了一條縫,新鮮空氣灌進來。
他把臉湊到縫隙處呼吸了兩口,回頭掃了一眼屋內。
煙是從門底下的縫隙裡滲進來的。
有人在門外放毒。
他沒有開門。
他蹲下來,從床底下抽出一個陶罐。
那是他前天從南市藥鋪買的,裡麵裝的是石灰粉。
他把石灰粉撒在門縫底部,形成一道屏障。
石灰遇潮會發熱,能阻斷煙霧的滲透。
煙慢慢淡了。
李玄夜走到窗前,把窗板徹底推開。
月光照進來,院子裡靜悄悄的。
他翻窗出去,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四下掃了一圈。
沒有人。
但地上有東西。
門口的台階上放著一個小竹筒。
竹筒旁邊盤著一條蛇。
活的。
一條大約兩尺長的細蛇,通體赤紅,鱗片在月光下閃著暗光。
蛇頭呈三角形,頸部有一圈金色的紋路。
李玄夜認出了它。
赤鏈蛇的一種變異品種。
在前世,這種蛇主要分佈在中亞和西亞的沙漠地帶。
毒性不算劇烈,但被咬之後會產生強烈的幻覺和四肢麻痹。
西域的蛇。
她留下的。
蛇感受到了他的氣息,昂起頭,吐著信子。
不是攻擊的姿態,更像是……等待。
等待指令。
這條蛇也是馴過的。
李玄夜蹲下來,和蛇對視。
他的心跳慢慢降下來。
馴蛇和馴其他動物不一樣。
蛇沒有外耳,聽不見聲音,但它們能感知地麵的振動和空氣中的溫度變化。
和蛇溝通,靠的不是聲波,是熱量和節奏。
李玄夜把手掌貼在地麵上,指尖微微顫動,製造出一種極細微的、有規律的振動。
頻率很低,間隔均勻。
蛇的頭緩緩放低了。
它還在吐信子,但身體的張力在鬆弛。
李玄夜慢慢把手伸過去,手背朝上。
蛇猶豫了片刻,從台階上滑了下來,順著他的手背纏上了手腕。
涼的。
鱗片光滑,肌肉緊實。
李玄夜低聲說。
“好孩子。”
蛇在他手腕上繞了兩圈,安靜下來。
他用另一隻手拿起竹筒,開啟蓋子。
裡麵是一張紙條,和幾粒黑色的藥丸。
紙條上寫著兩行字,筆跡淩厲,但寫得歪歪扭扭,像是一個不太擅長寫中原文字的人寫的。
“解藥。你的狗和鼬,兩個時辰後會醒。”
“明日酉時,洛水橋頭,我要見你。”
沒有署名。
李玄夜把藥丸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確實是迷迭花的解藥方子,裡麵有甘草、薄荷和一種他叫不出名字的辛辣成分。
他回到屋裡,把藥丸碾碎,分別給踏雪和黃鼠狼餵了。
踏雪的尾巴動了兩下,呼吸平穩了。
黃鼠狼打了個小小的噴嚏,縮回了枕頭底下。
李玄夜坐在床邊,看著手腕上安靜盤著的赤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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