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查案查到畫舫去，西域女人？
從教坊到洛水邊，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午後的河邊不算熱鬧，幾個漁夫蹲在岸上補網，遠處有兩條貨船在卸貨。
支流的水麵不寬，兩岸種著柳樹，柳條垂下來拂著水麵。
錦雲舫停在支流的一處彎道裡，位置很偏。
如果不是刻意來找，路過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這是一條中等大小的畫舫，通體刷著暗紅色的漆。
船頭掛著兩盞紗燈，白天沒點。
船身側麵用金漆寫著“錦雲”兩個字，筆畫圓潤，帶著一股子異域風情。
王六嘀咕了一句。
“挺講究的。”
李玄夜沒有直接走過去。
他在岸邊找了個賣餛飩的小攤坐下來，要了兩碗餛飩，一碗自己吃，一碗給王六。
踏雪趴在腳邊，眼睛盯著畫舫的方向。
李玄夜邊吃邊吩咐。
“你觀察一下，畫舫上有幾個人。”
王六伸長脖子看了半天。
“看不太清。船艙的窗戶都掛著簾子，岸上隻看見甲板上有一個人，像是個夥計，正在擦桌子。”
“就一個人？”
“嗯，至少外麵就一個。”
李玄夜把餛飩湯喝完，拿出那枚羽毛碎片又看了一眼。
信鴿飛向這個方向，小翠來過這裡，而這條畫舫的主人據說是外來的商人。
太巧了。
巧到讓人不舒服。
他把黃鼠狼從袖子裡放出來，讓它沿著岸邊先跑一趟。
小傢夥溜得飛快，順著河堤的石縫竄了過去，轉眼就到了畫舫旁邊的碼頭。
李玄夜沒有跟過去，他知道黃鼠狼會回來。
在等的時候，他向餛飩攤的老闆搭了幾句話。
“老闆，那條畫舫什麼時候停的？”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擦碗的手沒停。
“錦雲舫啊，來了有兩三個月了吧。平時白天不怎麼開門，晚上偶爾有客人上去。”
“什麼客人？”
“看不太清，都是坐轎子來的。不過我聽旁邊補網的老張說過，有一回看見一個女人從船上下來，穿得很奇怪，像是西邊來的人。”
西邊。
“怎麼個奇怪法？”
“衣服顏色花花綠綠的，頭上戴了好多叮叮噹噹的東西，走路的時候腰扭得厲害。”
西域人。
李玄夜心裡又記下了一筆。
沒過多久，黃鼠狼回來了。
它從碼頭方向竄回來，跳上了桌子，前爪上沾著一點東西。
李玄夜把它的爪子翻過來看。
爪墊上粘著幾粒極小的穀物顆粒。
不是普通的糧食，顏色偏深，形狀扁平。
是鴿食。
這是專門喂信鴿的混合穀物，裡麵通常會摻一些麻籽和小米，用來保持鴿子的體力。
畫舫上果然養著信鴿。
李玄夜站起身。
“王六，你在這兒等著，別動。”
王六急了。
“你又要幹什麼？”
“上去看看。”
“大白天的你就上去？萬一裡麵有人，”
李玄夜整了整官服。
“就是因為大白天纔好上去。光明正大去的，誰也說不了什麼。”
他帶著踏雪，沿著碼頭走向畫舫的跳板。
甲板上那個擦桌子的夥計看見他，愣了一下。
“這位大人，小店白天不營業，”
李玄夜亮出銅牌。
“大理寺，例行檢查。”
夥計的臉色變了變。
“大理寺？檢查什麼？”
李玄夜一本正經地隨口敷衍。
“檢查你們的經營牌照。洛陽府最近要覈查水上商船的登記情況，大理寺協辦。”
夥計顯然不太信，但看著那塊官牌，又不敢攔。
“我……我去叫我家掌櫃。”
“去吧。”
夥計往船艙裡走了。
李玄夜趁這個空檔，快速掃視甲板。
甲板很乾凈，桌椅擺放整齊。
船頭有一個小型的鳥籠架子，上麵掛著三個竹編的籠子。
籠子是空的，但底部殘留著鳥糞和散落的穀粒。
三隻信鴿。
至少曾經養過三隻。
他走到船舷邊，低頭看了看船身和碼頭之間的縫隙。
水麵上漂著幾片落葉，還有一小塊布頭。
布頭是黑色的，材質很薄，像是撕裂的衣角。
他用手指把布頭從水麵上撈起來。
黑色薄絹，質地緊密，適合做夜行衣。
這塊布頭的邊緣不是撕裂的，是被利器割斷的。
而且割口處有一條極細的紅線編織在布料裡。
這種紅線編織的暗紋，李玄夜在前世見過類似的工藝。
那是西域的紡織特色，用來區分佈料的產地和等級。
船艙裡傳來腳步聲。
夥計帶著一個人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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